“嗯。”
“你说,天上的星星,是不是每个人死了都会变成一颗?”
“不知道。”
“我觉得是。我爹我娘肯定变成了两颗,挨在一起的,像他们生前一样。我爹爱吃花生,我娘就给他剥花生壳。剥一颗,喂一颗。剥一颗,喂一颗。我爹说,别剥了,手疼。我娘说,不疼。然后继续剥。”
沈重天低下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的沈秀英。她的眼睛映着星光,亮晶晶的。
“秀英。”
“嗯。”
“我会对像岳父对岳母一样对你好的。”
沈秀英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已经在对我好了。”
“还不够。”
“那你继续。”
沈重天没有再说话。他伸手,把沈秀英往怀里揽了揽。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有一天晚上下雨了。雨很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瓦片上,像有人在屋顶上撒豆子。
沈秀英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沈重天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手还是那样,干燥的,暖和的。
“怎么了?”
“想起我娘了。”
沈重天没有说话,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我娘走的那天,也下雨了。她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拉着我的手说,秀英,娘对不起你,娘要去找你爹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说,秀英,你要好好的。要吃饭,要睡觉,要穿暖,要开心,要坚强。不要学娘,自从你爹去了就郁郁寡欢的。
我说,好。
她说,要找对你好的。
我说,好。”
她转过头看着沈重天,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的手感觉得到他手的温度。
“我找到了。”
沈重天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雨还在下,啪啪啪地打在瓦片上。但怀里的温度是暖的,心跳是稳的,呼吸是平静的。
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那段日子,沈秀英每天早上都是笑着醒来的。
她有时候会掐一下自己的胳膊,疼的。不是梦。
她嫁人了。
嫁了一个很好的男人。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真是假。
但他对她好。他对她好得很认真,认真到让人觉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