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怎么办?
我去采。后面山上应该有,我认得那几味药的样子。你帮我把他抬进屋里,放平,先用清水给他清洗伤口。
中年汉子连声答应着,小心翼翼地把老道士背进屋里放在木板床上。
顾云初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然后转身走进药房,背上一只竹篓,提着一把小药锄,朝后山走去。
后山的林子不算太密,顾云初凭着这具身体残留的对草药的直觉和记忆,在山坡和溪谷之间找了大半天。
她运气不错——龙血草长在溪边一块大石头的背阴处,三叶灵芝在一棵枯死的老树桩上找到了。
但第三味药——能净化煞气的引子,她翻了好几座山坡都没找到。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歇脚,把手里的竹篓放在膝上,心里盘算着还有什么地方没找过。
她忽然想起秦怀仁的记忆里有一段——后山最深处有一道断崖,崖壁背阴处长着一种银白色的苔藓,老药农说那东西能化解邪气入体的疑难杂症,但因为长在断崖中间,太难采,很少有人去。
她把竹篓重新背上,朝后山更深处走去。
那道断崖比她想象的更陡。上面还覆盖着湿滑的青苔,她踩着突出的岩石一点一点往下挪,手指抠进石缝里,好几次脚下打滑,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晃荡,全靠手劲硬撑着。
她在断崖中段找到了那种银白色的苔藓,小心翼翼地采了巴掌大的一块放进竹篓里,然后攀着岩壁一点一点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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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崖顶的时候,她的手指磨破了皮,膝盖磕出一块淤青,但竹篓里的三味药都齐了。
她回到药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中年汉子还在,坐在门槛上抽烟袋,看到她回来长舒了一口气。
顾云初没有多说什么,洗净了手开始处理药材。龙血草捣碎,三叶灵芝研磨成粉,银白苔藓用文火焙干——每一步她都做得很仔细,仿佛这具身体里残留的草药记忆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厚。
三味药材按照比例调配成一碗浓稠的药糊,她端着那碗药糊走到木板床前,把老道士胸口的伤重新清理了一遍,然后将药糊均匀地敷在伤口上。
药糊敷上去的那一刻,老道士紧闭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顾云初又用干净的布条把伤口包扎好,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守着。
那一夜她几乎没有合眼。
每隔一个时辰就换一次药,换到第三回的时候,老道士的呼吸平稳了许多。
天亮的时候,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烧退了。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秦怀仁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床沿上睡着了。他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然后看见床上的老道士正睁着眼看他。
那双眼睛不算大,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但目光很温和。老道士的面色已经比昨天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嘴唇已经恢复了血色。
是你救了我?老道士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气息还算平稳。
秦怀仁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采了几味药,敷了伤口,把煞气逼出来了。不过伤口很深,您还得养一阵子。
煞气……你认得那是煞气?
认得。我师傅以前教过我,伤口发黑、气息浑浊、灵力受阻,是煞气入体的症状。秦怀仁顿了顿,挠了挠头,不过我也就会这点皮毛了。您伤得太重,主药都是我从后山现采的。要是再晚半天,可能就来不及了。
老道士温和地注视着他,像是在看一件让他感到意外和珍惜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
秦怀仁。
怀仁……好名字。仁者爱人,怀仁之心。你父母给你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想必对你寄予了厚望。
老道士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牵动了胸口的伤,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才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