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摆了将近一百二十张圆桌,桌面上的菜是从山下最好的酒楼请来的厨师做的,热气腾腾地摆满了每一张桌面。
酒香、菜香、人声、笑声混在一起,整座山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暖融融地亮着。
顾云初坐在主桌正中间,左右两侧坐着沈重天和柳千城。
她正在跟柳千城碰碗喝酒的时候,余光里瞥见一道身影从山门方向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那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裙,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提着一只不大的锦盒,走得闲庭信步,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昭姐姐。
顾云初放下酒碗站了起来。
慕容昭已经走到了广场边缘,她站在那排红灯笼下面,微仰着头看了一眼回廊上的灯笼,然后偏过头对旁边一个正在端菜的弟子笑了一下:
你们宗主在哪儿?
那弟子被她的笑容晃得一愣,手里的托盘差点歪了,手忙脚乱地稳住,朝主桌方向努了努嘴。
慕容昭顺着方向望过来,看见顾云初已经站起来朝她走了。她站在原地,等顾云初走到面前,把那只锦盒往她手里一递。
来晚了。路上碰到点事耽搁了。开宗大典已经过了?
过了。顾云初接住锦盒,低头看了一眼,你人来就行了,还带东西。
规矩还是要有的。太初宗开宗大典,我空着手来,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慕容府不懂礼数。慕容昭说着,目光越过顾云初的肩头扫了一圈广场,地方搞得不错。比我想象的大。灵气也比我想象的浓。
顾云初把她引到主桌旁,柳千城已经站了起来,朝慕容昭扬了扬手里的酒碗:慕容,你来得晚,罚三碗。
慕容昭在顾云初旁边的空位坐下来,接过柳千城推过来的酒碗,二话不说仰头干了一碗,放下碗的时候抹了一下嘴角,面不改色:碗太小了。换大的来。
柳千城一拍桌子:痛快!换了换了——沈木!换大碗——!
沈木从旁边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端了三个海碗出来。
三碗酒依次喝下去,慕容昭的耳根微微泛了一点点红,但眼神清明。
她放下第三只空碗的时候,侧过头看了顾云初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的东西:你做得比我预想的好。好很多。
顾云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重新倒了一碗酒:都是大家帮的。
帮是一回事。能接住是另一回事。有人帮了也接不住。你接住了。
慕容昭没有再多说,端起新倒的酒碗跟顾云初碰了一下,然后转头跟柳千城说起慕容府和天剑门最近在灵材采购上的交集。
顾云初坐在旁边听着两人聊,偶尔插一两句,酒碗里的酒慢慢见底了。
后来夜渐渐深了,酒席开始散了。
慕容昭站起来整了整裙摆,朝顾云初和柳千城分别点了点头: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喝。
不多住两天?顾云初问。
不了。府里还有事。你那锦盒里的东西,回去再看。
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路过太初宗弟子那几桌,脚步放缓了一些。赤练正把阿扇抱在腿上剥虾,看见慕容昭走近,连忙站起来要行礼,被慕容昭抬手拦住了。
坐着。你家宗主请我吃了顿好的,改天我请你们来慕容府玩。
赤练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使劲点头。阿扇嘴里含着一只虾仁,含含糊糊地说:漂亮姨姨再见。
慕容昭弯腰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点了一下阿扇的鼻尖:有眼光。走了。
顾云初站在广场边缘目送她走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锦盒。盒子不大,入手微沉,她没有当场打开,把它收进了小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