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脚步声又折返回来,朝厨房去了。
我站起来,走到房门口,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艾伦正从卧室里走出来,正在系自己衬衫的扣子。他光着脚,衬衫只扣了中间两颗,露出胸口一片皮肤,上面有几处明显的抓痕。
我妈从厨房端着一杯水走出来,递给艾伦。
她穿着那件睡裙,肩带一边挂在肩上,另一边已经滑落了下来,露出半边肩膀和锁骨,上面依稀可以看到几处痕迹。
艾伦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我先走了。”艾伦放下水杯,声音低沉温和。
“嗯。”
他走到玄关弯腰穿好鞋,推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走廊里传来他远去的脚步声。
我妈站在玄关前,背对着我房间的方向沉默了几秒,像一个演员在散场后独自面对着空荡荡的舞台。然后她转过身,朝我房间的方向走来。
她已经看到门缝里我的目光了。
她走到门口站定,伸手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她看着我,我看着她。她锁骨上的那些新鲜痕迹清晰可见。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然后她把滑落的肩带拉上来,拢了拢头发,声音沙哑:“……你看到了。”
“他是谁?一个新的迈克吗?”
她被我这句话问住了,愣在原地。
“他就是……”她开口又停住了,像在寻找一个能让事情听起来合理的说法,“就是一个认识的人。”
我觉得有点好笑。
她以前的每一个男人——李建明,迈克,大卫,托尼——她至少知道他们是什么。
但现在这个艾伦,她自己都说不清他算什么。
他不是迈克那种让人没法抗拒的强势男人,不是大卫那种强壮到让人安心的陪伴。
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男人,让我妈在对我开启了一切的坦白之后,第一次选择了把一扇门在我面前关上。
“你不想告诉我他的事,对吗?”我说。
她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反复翻涌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以前她跟迈克、跟大卫、跟托尼,甚至跟派对上的那些男人,我虽然心里有波动,但我知道那些关系是有界限的——那些男人跟她之间只是一种身体关系。
但艾伦不一样。
我看到她看艾伦的眼神了,那是一种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那种眼神让我第一次觉得——我妈真的可能在某一天,彻底离开我这个儿子的世界。
这种感觉比看到任何男人操她都要让我难受。
门被轻轻推开了。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走到我的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默默地躺了进来,后背对着我。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我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在哭。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的身体在一阵一阵地轻微抽动着。
我伸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的皮肤很凉。
“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她背对着我问,声音很小,鼻音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