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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别塔5（第2页）

“的确。”林越说，“他太淡定了。不生气，不惊讶，不怀疑，就是……欢迎参观。”

“像是知道我们会半夜闯进去。”周渡接过话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两个人对视一眼。

窗外的虫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夜风吹过草尖的声音也停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林越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

“还有这个。”周渡把布片递过来。

林越接过去，又看了一遍那行字。火折子的光线不够亮，她把布片凑近了一些。

“四百三十二批，”她压低声音，把那几个字又读了一遍，“全员覆灭。”

她的手指摩挲着那行字的笔画。血已经干透了，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粉末状物质，用手指一蹭就掉下来一点点。那些粉末黏在她的指腹上，带着一种铁锈般的甜腥味。

“那说明，”林越说，“在我们来之前，已经有很多人进过这个副本了。”

“而且全都死了。”

沉默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两个人之间。

远处的神塔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只蹲伏的巨兽。它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伸出来的、想要抓住什么的手。

“你之前说，”林越打破沉默，“在巴别塔的世界里，完成任务就可以实现愿望。”

“没错。”

“你许了什么愿望？”

周渡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过头，看着窗户。月光落在她灰绿色的眼睛里，那里面有林越白天看到的野心和欲望，但这一刻，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是什么，林越说不清楚。

“和你无关。”周渡最终还是没回答。

她翻身躺下，把后背对着林越。卫衣的帽子没有重新戴上，后颈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脊背的线条瘦削而单薄，像一棵还没长成的小树。

林越撇撇嘴，也跟着躺下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成一锅粥——布片上的血字，桑吉诡异的热情，村民们脸上那种见惯了生死的平静，还有四百三十二批全军覆没的记录。

四百三十二批。

就算每批只有十个人，那也是四千多条人命。

四千多个人，在这里，在那座丑陋的、像筒子楼一样的塔里，死掉了。

林越翻了个身，面对墙壁。

墙壁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靠近屋顶的地方，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刚好照在那道裂缝上，让它看起来像一条细细的、银色的蛇。

她听到身后传来翻身的声响。

“喂。”周渡的声音很轻，像是试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