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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别塔8（第2页）

林越屏住呼吸，等了几秒钟，确认4号没有醒来，才慢慢地把褥子上的干草拢了拢。

“这次，我们得叫上其他人。”林越对周渡说。

周渡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意外，也有赞许。然后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悄悄地从铺位上起来，像两条鱼一样滑出了房间。

消息被一个一个地悄悄传递。周渡负责叫醒男寝那边的人，林越负责叫醒女寝这边还没睡的人——其实也就剩4号了，但4号睡得太沉，怎么都叫不醒。林越摇了她的肩膀三次，她每次都是嘟囔一声、翻个身、继续睡，像一个怎么都按不掉的小闹钟。

林越放弃了。

最后集合在大树下的人有七个：林越、周渡、2号、3号、4号（被强行叫醒了）、6号、7号。

5号没有来。周渡说他去叫他的时候，他把被子蒙在头上，声音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堵墙：“我不去，我害怕。”

没有人勉强他。

七个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穿过村巷。

月色很亮，亮到不需要任何照明就能看清脚下的路。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太亮了，容易被发现。他们每个人都尽量贴着墙根走，把自己的影子缩到最小。

村落的布局他们白天已经摸了个大概。通往神塔的路也走了两遍，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他们避开了几处还亮着灯火的房屋——那些屋子里还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林越能感觉到那些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压抑感，像是刻意压低了嗓子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到的事情。

但林越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万籁俱寂的安静，而是一种刻意的、屏息凝神的安静。好像整个村子都在假装睡觉，都在等着什么。

“等一下。”林越拉住周渡的衣角，压低声音说。

周渡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那种猎手在接近猎物时的、高度集中的警觉。

“什么不对？”

“村民。”林越闭上眼睛，努力去感知周围的环境。

感知能力消失了，但她的耳朵和鼻子还在。她竖起耳朵，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风吹过草尖的声音，远处虫子的鸣叫声，自己的心跳声，周渡的呼吸声，身后那几个人的脚步声。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声音。

呼吸声。

很多人的呼吸声。

那些呼吸声不是从房子里传来的，而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从神塔的方向。那些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像是很多人在刻意地、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别人听到。

但他们太多了，再轻的呼吸声，几十个叠加在一起，也会变成一种低频的、弥漫性的白噪音。

“他们在塔那边。”林越睁开眼，声音有些发紧。

周渡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因为她自己大概也听到了。

“而且不是一两个，是很多。”7号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她已经走到了队伍最前面，蹲在路边的草丛里，用手指捻了捻脚下的泥土。她的动作很轻，很专业，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情。

“他们在等我们。”7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空气骤然凝固了。

2号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也似乎是见过最多世面的，但在这一刻，林越注意到他握着拳头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2号的声音有些沙哑。

“知道。”7号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或者说，他们希望我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