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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别塔8（第3页）

林越的后背又出汗了。

她想起了桑吉昨晚在塔里撞见他们时的反应——不生气，不惊讶，不怀疑，只是热情地“欢迎参观”。那是事先排练过的滴水不漏，是刻意营造的“塔没有秘密”的假象。

但塔明明有秘密。

那些秘密就藏在塔的深处，藏在工棚里的那口锅后面，藏在被埋进红土里的那些骨头的缝隙里，藏在巫婆半夜独自站在塔顶时的无声低语里。

村民知道玩家发现了秘密。

所以昨晚的集会是一种警告——“我们知道了”。而今晚的“等待”是另一种信息——“来吧，我们等着你们”。

但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不直接阻止？如果他们不想让玩家进塔，他们完全可以把塔的入口封起来，或者派人二十四小时把守。但他们没有。他们把入口敞开着，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像是在说“请进”。

塔里有他们想要玩家看的东西。

或者——

有他们想要玩家碰的东西。

“继续走。”2号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没有人反对。他们都走到了这里，如果现在掉头回去，那就真的什么都没做就输了。

七个人的脚步比刚才更轻了，但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清晰可闻。林越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比脚步声还大，“咚咚咚”的，像有人在她的胸腔里敲鼓。

神塔的轮廓越来越近了。

在月光下，这座丑陋的建筑看起来和白天完全不一样。白天的它是一堆粗制滥造的土石结构，像一个没长开的孩子，别扭、可笑、不值得多看一眼。但夜晚的它被月光和阴影重新塑形了，那些粗糙的墙面被月光抹平，那些歪扭的窗户被阴影填满，整座塔变成了一只蹲伏在黑暗中的、沉睡的巨兽。

你走近它的时候，会本能地放慢脚步，因为你的身体知道——你不应该靠近这种东西。

塔底的入口处站着人。

不是桑吉，是两个林越没有见过的村民，一男一女，都是中年人。他们穿着和桑吉一样的粗布衣裳，脚上蹬着草鞋，脸上的表情和昨晚的桑吉如出一辙——平静、淡漠、不带任何情绪，像是两尊被雕刻出来的石像。

他们没有举火把，就那么沉默地站在入口两侧，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黑色的河流从他们脚下流淌出去。

看到玩家们走来，他们没有阻拦。

甚至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侧身让出了路。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排练了很多遍。

林越走过那个女人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了一种奇怪的气味——和昨晚在桑吉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甜甜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发酵。比昨晚更浓一些，浓到不用刻意去闻就能闻到。

而且她在那个女人的情绪里——不对，感知能力已经没有了，但她观察到了那个女人眼睛里的一种很细微的变化。

她的瞳孔放大了。

不是因为光线变暗——她的瞳孔放大是在看到玩家之后，而不是走进塔里之后。在看到玩家的那一刻，她的瞳孔放大了，像是一只猫看到了猎物。

但那不是猎手的眼神。

那是——

期待。

一个信徒在等待神迹降临时的期待。

林越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她没有停下来。她跟在周渡后面，走进了塔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