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女子,他不止一次在洛阳宫殿皇帝寝宫中看到过。
秦无婴见闻人昂前来,转身上了马车,身形面目隐在车厢内,他淡淡开口,“丞相来的正好。楚夫人形德兼备,特召为贴身长御,召楚有瑕入宫,即刻拟诏。随朕回驿站。”
虞子期闻言,拧眉猛地望向马车内暴君。楚有瑕的掌心被他握到发汗。
而闻人昂亦是一惊。
贴身长御即为天子身边贴身女官,此女既有刺杀前科,天子竟毫不防备欲放置身边。
何况此女已结亲,从无已婚妇人入宫侍奉的前例。且贴身女官一职与天子起居行住紧密,已婚女子习掌此职并不合适。
更重要的是,天子此举,明摆着是要和臣下抢妻。
闻人昂前行几步,脚下不稳,踉跄了下,在马车旁小声道,“陛下,此女已为人妻!”
车厢内昏暗,秦无婴端坐在车内,无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他直直望住车外的楚有瑕。
“丞相所言极是。朕,自有分寸。”
天子一言,落地金玉。已无回转余地。
闻人昂低身拱手,“喏。”
虞子期犹未动身。卫尉催促,微微斜戟,“王公还不走,是想抗命吗?”
当下已不能再僵持。楚有瑕拍拍他的手,点了点头。“没关系,你先去吧。”
“至少,活下来了。”
虞子期深吸一口气,抬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一吻。轻声道,“我会想办法。”
他面向马车,定定道,“臣,告退。”
秦无婴眼色不善,寒意自车中透出。闻人昂察觉,忙驱喊车丞,“回返驿站。”
楚有瑕脊背微弯,一步三回头望虞子期离去的背影。跟在帝王乘坐的马车后面徒步。几个卫兵跟在她身后看住她。
驿站离城门路程不算远。不消半柱香时间,车队抵达驿站。
楚有瑕跟在队伍后面,一言不发。
秦无婴现在封她做宫内女官,既如此,一时半会,至少在郢都境内,不会因刺杀罪名轻易杀她了。
只是她总觉得,秦无婴恨她。
这种恨并不源自巡视时的刺杀。
楚有瑕心头杂乱,一时茫惑难解。
“楚夫人,这边请吧。”耳边声音唤回她神思,闻人昂唤她前去登册录名,领长御符碟。
一切流程办妥,楚有瑕从偏房中出来,领了长御官服换好,内侍官带楚有瑕前往皇帝所在的卧寝。
楚有瑕碎步跟在内侍官身后,小心道,“使君,今夜便要侍奉陛下吗?可是我尚未受御前规训,出了岔子怕是不好。”
平心而论,她对秦无婴仍有惧意和后怕。这个冷漠深沉的帝王让她琢磨不透。
内侍官道,“今夜唤夫人侍奉,是陛下指定。下臣也只是奉命行事。”
楚有瑕咬咬嘴唇,抠紧了手指。
内侍官提灯穿过庭院,来到天子居处。
“陛下,楚长御已至。”
里头人没有说话。内侍官将六角灯熄灭,搁置在过廊上,“夫人,请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