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缘由不过是前世模糊的记忆。
若据实告知,何人会信?为一虚无记忆搭上性命弑帝简直荒谬。可她就是想这么做,也做了。
楚有瑕一时难言。
“不管何时都想让朕死,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楚有瑕听不懂他说什么。保持沉默不多说话以免惹怒他。
而秦无婴并没有持续追问她,他压紧了她的身体,低低道,“不管你出于何缘由,今日你在朕手中,楚府在朕手中,王公府在朕手中。”
“这几日在朕身边你这般乖巧。你怕什么,朕不必探便知。”
“不管你绝没绝杀朕的心思,你记住了。若朕在,这天下方有安宁,若朕不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目色狠戾而癫狂。楚有瑕遍体发寒,呼吸难继。
她错了。
她低估了这个收灭四方,震动中原的帝王。自几百年周朝后,新继的帝王手段只会更加凌厉而狠烈。当日烹杀刺客便可见他冰山一角。
楚有瑕心跳剧烈,眼眶有惊惧的眼泪溢出。
秦无婴注视着她的面目,莫名的快感。
他慢慢凑近她的脸,舐去她眼角的泪,五指张开穿过她的指缝,将她的手钳在手心里,指间用力,楚有瑕只觉手指仿似被上夹棍般的痛楚。
他深深呼吸,绷紧了身子,气息侵占在她耳边。
“乖一些。”
“你那个结发夫君亦不必再惦记了。此次回返洛阳,朕已安排你随同回宫。”
“从此,不必见那人了。”
屏风外,简榻边的灯烛灭了。
青烟融入夜色中,了无痕迹。
楚有瑕躺在榻上,胸口心跳激烈不止,仍旧恍恍惚惚。
秦无婴没有将她如何,只让她继续守夜。
那一番阴沉之语仍在她耳边嗡嗡环绕。如下了死刑一般,定住她的后半人生。
室内落针可闻,她耳边只有秦无婴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夜幕无月,无边漆色似将所有光辉吞噬。
楚有瑕在惊惧中,一夜未眠。
东方白日升,稍稍擦白,楚有瑕便正衣起身,在屏风外等待秦无婴起床。
一切如常。
她服侍秦无婴洗漱更衣,二人默不作言,仿似昨夜如一场梦,醒来便无人知晓。
秦无婴进到正厅开始用早膳,这个时候侍奉的便是小常侍了。
她眼下青黑,退出正厅,直奔自己房内。
一夜未眠,她已撑不住。回到房内,栽到榻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猛地醒来时,尚是正午。
这一觉睡得还算平稳,没有人来喊她侍天子。
楚有瑕换上新换洗的衣裳,精神不大济,腹中饥饿感使得她脚步发软。她往庖厨去寻食果腹。
已过午时,过了膳房最忙的时刻,庖厨里没什么人,比之寻常安静的略异常。
楚有瑕没有多想,进庖厨后下意识寻那个小膳侍,一眼没寻到,顾不上多看,在灶台边寻了些尚温的饭食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