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的动作很快。进入考间,宣布结果,在对方要开口的瞬间堵住嘴:“既然选择了诬告,就要承担诬告的代价。况且,本次春闱还没结束,贡院内禁止大声喧哗,你应该还记得。”淡蓝色长袍的男子顿时满脸灰败。他自然很清楚。但他不甘心。张正换了衣裳,可万一他没换里面的衣服呢?就算张正猜到了他的外裳会有问题,也不会怀疑到里衣吧?而且,那个考篮,他当时没看真切,万一是他眼花呢?万一张正只是换了考篮,没有换笔墨、吃食呢?他做了那么多准备,怎么可能都被发现呢?凭什么?他一个连正经书院都没上过几天的泥腿子,凭什么比他的学问还要高?自住进云来客栈后,他哪怕常闭门读书,还是在举子们中间出了名。都说他有问鼎三甲之才。可要是他作弊,就得取消资格,永远都别想踏足官场了。淡蓝色长袍的男子被拉出去的时候,一双眼睛还满是恨意地看着张正的方向。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凭什么?!张正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将桌子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再去想“为什么”了。人的恶意,从来都来得猝不及防,他没必要因为别人的恶意,去耗费自己的情绪和心神。本次春闱一共考七天。第七天下午酉时正收卷。张正扶着有些昏沉的脑袋,身体晃晃悠悠地朝贡院外走去。他周围的其他举子,都与他没什么差别。每个人都是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样子,脸色蜡黄,身形消瘦,走起路来像是在飘。温春踮着脚在人群里找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了他,连忙小跑着上前,将人扶住:“张公子,您还好吧?我们少爷已经在马车里等着了,您跟小的走吧?”这会儿凭着自己的一双腿,想走到客栈房间里,张正自知很是困难。他没客气,也没拒绝温春的搀扶,点了点头,跟着温春走:“多谢。”他现在累得只想直接就地躺下,好好睡一觉。“您不必跟小的客气。”温春顺着张正的步幅,将人扶着,慢慢走出禁军的包围圈,朝着温家的马车而去。上了马车,张正朝温游拱手:“多谢温兄挂记……”温游打断了他的话:“咱们兄弟,不必客气。我知道你这会儿必定累了,不必勉强说话。先好好休息吧。府里早就给你准备好了院子,一会儿回去后,我让温春把你的东西从客栈拿回来,你先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再说别的。”张正这会儿只觉得累得慌,大脑已经几乎无法思考了,只能点头,任由温游安排。这次过来,温游让车夫将马车停得靠外了些。只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便能离开了。马车走得很快很稳,但累到极致的张正还是没一会儿便睡着了。温游扶着他的头,让他靠在车厢上。等回到府里,他才轻轻拍了拍张正的肩膀:“张兄,醒醒,去床上睡吧。”张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是温游,便“哦”了一声,跟着温游下了车。马车停在温府门前。温春扶着张正下了车。一股冷风吹过来,让张正觉得头脑稍稍清醒了些:“温兄,我到府中来,该先去拜会令尊令慈才是。”温游摆摆手,径直进府:“不用。我娘早就不在了。我爹这会儿还忙着呢!这府里,我当家,其他的你都不用管,只管安心住下。在这里住下,日后你也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烦。行了,别说这些了,快去休息吧。等你睡饱了,想聊多久,小爷我都陪你。”知道温游是为他好,张正心里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他再次朝温游拱手:“是。”温春带着张正离开,给他介绍住处,安顿着他洗漱歇下。温游则回到自己院子里,在软榻上躺着,看着新出的话本子。不得不说,这些话本子的作者是真的下了功夫的,还很紧跟时事。这些话本子里关于京城的描写,已经开始转变。街道的干净整洁,道路的整齐规划,店铺的客似云来……都描写地格外细致。总体来说,非常不错,他很满意。张正这一觉,从这天的晚上一直睡到第三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见他出来,院子里一直保持安静打扫的两个家丁便迎了过来:“张公子,您醒了。可要用些膳食?老爷和少爷去上朝了,估计到了中午才能回来。您在客栈中的物品,都给您放在房中了,您刚才可看见了?少爷昨日吩咐过小的,若是您醒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必有所顾虑。不过,在出榜之前还是最好住在府里,免得有些不长眼的,以为您好欺负,给您招来麻烦。在府里的吃喝用度,您不用担心,温家还不缺这点银钱。这些就是少爷吩咐的话了。张公子,您现在可有什么吩咐?”,!家丁一下子说了一长串,张正都听得清楚明白,甚至庆幸自己这会儿睡饱了,脑子也能转了。虽然不太明白会有什么其他的麻烦,但关于“榜下捉婿”的故事,张正也听过、看过不少。虽然他已经成亲,那些大人们应该不会再看上他。但事情从来都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所以,对于温游的安排,他半点儿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更加感激温游的周到:“好,我知道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不好意思,“我确实有些饿了。”家丁立刻笑眯眯地答应一声:“好嘞!小的这就去给您端饭!您是不知道,平时老爷和少爷两人都忙得不见人影,小的们都鲜少能干点儿去厨房拈嘴的活计!”虽然他们平时也能直接去大厨房吃东西,少爷并不反对。但偷偷地尝一点儿和光明正大吃到饱,那能是一样的感觉吗?张正不明所以,又怕自己说多了显得无知,便只是笑笑,没说话。家丁也不在意,话一说完,便高高兴兴地小跑着去给张正端饭菜了。在整个京城都各个府邸中,温府的饭菜实在算不上丰盛,勉强也只称得上一句“色香味俱全”。家里的主子日常用饭,都是三菜一汤。下人们,哪怕是最低等的仆人,也都是一菜一汤,不过是菜、汤的质量分了等级罢了。张正从没过过奢靡的生活,但也听说过大户人家用饭都是一大桌的菜。他可不会认为温游屡次出手帮他,又为他考虑周全,会故意在饭食方面为难他。:()快穿之我是人渣渣终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