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轩听见她那句话,哑着嗓子道:“好,咱们回洗心峰。”
只是听见“洗心峰”三个字后,薛月泱恍惚了一瞬,随即迅速闭上了眼,掩住眼底种种情绪。
她抿着唇将泪意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再睁开时,眼前已重新清明一片。
薛月泱对着李豫轩轻轻摇了摇头:“先回江州城……于俊的伤不知怎么样了?我都还没看过他,还有田甜……我竟从来不知她的事。”
说完这些,薛月泱对云清道:“云清姐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云清见她短时间内收敛好情绪,目光愈发怜惜:“你说。”
薛月泱:“能否将辟魔莲华珠借我几日,待你离开江州城,月泱自会完整归还。”
听得此话,云清微微讶然。
一旁刚刚也沉浸在那苍凉歌声中的赵屿转头看来,看见她那似乎骤然间脱去稚气的面容,心中闪过一丝复杂。
云清虽然讶异薛月泱的请求,但却猜到了她的想法。
她手掌一翻,掌心托起那枚晶莹玉白、上刻莲花的辟魔莲华珠,递到了薛月泱手中,道:
“此珠乃我师长所传,炼制此珠的前辈兵解得突然,未曾留下炼制手法,只知此珠主材得自一朵变异的云光莲。而其上符纹大多并非人力所绘,而是那朵变异的云光莲天生而成……
“会真观一直尝试推演出其中关键云篆,好为苍生多增添一种庇护之力,可惜一直进展缓慢。若月泱妹妹能加入破解,想必推演成功之日指日可待。”
薛月泱心道果然如此。
这枚珠子更侧重于逼退和压制诡雾,对于魔物的杀伤力并不足。
而如今世间,法器与符箓皆主要针对魔物,似乎尚未有一种,是真正针对诡雾的。
金光镇神大阵,也只是护持心神而已。
薛月泱小心翼翼收好辟魔莲华珠,心中感激对方这般毫不犹豫将这般独特珍贵的法器交到自己手里,敛衣郑重地拜下:
“多谢!若有所得,必给姐姐去信,也望云清姐姐日后不吝赐教。”
要是能从中推演出一种新符就好了,要是能绘制在白符上就好了……
毕竟对普通人而言,一张下品白符,总归比一件凡器要容易得到一些。
*
望月泽绵延千里,因有妖兽修士出没,附近凡人村落已是稀疏,但却也不只有这一处小镇。
卢振羽不似江禹文那般狠得下心教育小辈,他自己都去借酒消愁了,便没让师侄、师妹一起跟随他们处理首尾。
云清也不忍让这些已经为对付魔物而拼战了一夜的少年们,再做些什么。
因此,云清叮嘱了几句后,便独自驾云离开了。
薛月泱将那枚约莫鸡蛋大小的辟魔莲华珠握在掌心,拳头微抵在身前,玉白色的辟魔莲华珠几乎与她的手融成一色。
“回去吧?”李豫轩心中隐约还在为之前薛月泱看他的那个眼神有些心悸,说话时竟难得透着些小心翼翼。
薛月泱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
因她低着头,下巴几乎抵在胸前,李豫轩几乎看不见薛月泱的脸,也不清楚此刻她面上是什么表情。
只见薛月泱就这么低着头,握着辟魔莲华珠,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一样。
然后,身体一歪,似鸟折般斜斜倒了下去。
李豫轩人还傻着,倒是一直关注着二人的赵屿眼疾手快及时捞了一把,才没让她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