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息狠狠攥拳,指甲把掌肉掐出鲜血,她神智清明了些,睁开血红的双眼。
万机阁偷了我家。
我要把它烧成灰。
真相,我要真相。
她太贪心太着急了,短短半天内就用了数次血读术,这诡异的能力不仅会让她和被读取记忆的人情感共振,还会让她人格混乱,忘了自己是谁。
这是代价,她必须承受。
短暂清醒后,长息的神智又开始错乱,只觉自己身上的穿着仿佛都变了样式。她又要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莫峥,”长息虚弱地开口,“一拳打晕我,快点。”
“别让我说第二——”话未说完,莫峥已将长息捶倒在地。
——
长息昏睡了两日才勉强恢复神智。她的头还是疼,不知是血读术的副作用,还是纯粹是被莫峥捶的。
死丫头,劲真大……
不过这长长的一觉她睡得还算不错。虽然也时常做些人格错乱的梦,得让她琢磨半天自己到底是谁,不过好歹是歇过来了。
长息在床上坐起,试着握了握拳头,又往床板上捶了捶。床板发出“邦邦”两声干响。长息撅撅嘴,在心中暗自不屑,这拳头倒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力气。
按照武侠话本写的,某人得到江湖秘技,就能像打通任督二脉一样提升武功境界。怎么轮到她这,就让她头晕眼花人格分裂?
她在床上伸了两个大懒腰,倒觉得筋骨通畅,思忖着这血读术的副作用也不过如此,好了伤疤忘了疼起来。
长息下床更好衣,想去小厨房找点吃食。她双手刚把屋门拉开,就看到门前的陈七九一手端着饭菜,一手抬起正欲敲门。
陈七九见到面前的长息愣了一下,道:“风将军,末将来送饭。”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住脚尖,端盘子的手稳如泰山,局促劲却顺着脖颈爬上了耳尖。
长息挑挑眉,侧身放他进来。见陈七九僵硬的姿态,她双手背在身后,眼珠一转,不由得拿起乔来。
“陈参将,这可使不得呀!”她故作姿态道,“怎能劳您大驾?”
“陈某甘拜下风,愿听将军调遣。”陈七九放下餐食,言辞里满是谦卑。
他已然转身半跪下来,双手抱拳行礼。这一跪太快,膝盖撞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长息抱起胳膊,在高处审视陈七九。当初在议事厅时,他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自己替代风长息,在魏宅后院的挑衅和争斗也难掩敌意。
纵使自己确实凭借点头脑给他打服了,也不至于这就让他认主吧。除非……
见长息没说话,陈七九试探地抬起一分眉眼。
他虽满头华发,但肩宽膀厚,隔着衣料也能看出身上盘虬的腱肉,从双手皮肤的形态也可看出正值壮年。
而此人眉宇齐整、眼若桃花、鼻梁细挺,竟生了一副女相。
长息歪歪脑袋。除非他心虚了。
除非他真的是静夜军的鬼,想教自己看不出他肚里的鬼胎。
长息没理陈七九,绕过他在凳子上坐定。她自顾自地吃起饭来,任由陈七九石雕一般停在地上。
几碟餐食菜色并不复杂,却意外地味道很好,与她此前在魏宅吃到的略有不同。
陈七九双唇紧锁,愣是一动没动。他不知道长息心里在想什么,更不敢揣度,仿佛只是在扮演一位老实巴交、任人宰割的忠将。
片刻后长息开口:“同样的饭菜,给牢里那个万机阁的兔崽子送一份。”
“是。”陈七九回身又行了一个礼,自觉地掩门退下。
——
小病初愈,又吃了顿甚合心意的饭,长息心情大好,打算找到烤鸭一起干找密室的正事,却在半路见到端着餐盘的莫峥。
“中午好啊小莫峥!”长息开口,“才要吃饭呢?”
“我吃过了,”莫峥淡淡地回复,“这份是给你的。”自从初见那次哭泣以来,莫峥大部分时候都是一副平和严肃之态。
长息看向莫峥手中的餐盘,除了主食一致,其他菜色与她吃到的均是不同,种类也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