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报纸放下来。
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站了一会儿。
又坐回去了。
妈的变化继续着。
第十七天晚上她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
水龙头开了关了开了关了。
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珠。
她用手指在自己颧骨上摸了一下。
从颧骨摸到下颌。
从下颌摸到脖子。
她在摸自己的脸。
脸上的骨头。
骨头外面的肉。
肉外面的皮肤。
她摸得很慢。
像在确认自己的轮廓。
然后她放下手。
回房间了。
第十八天。
爸比昨天还早了半小时。
他进来的时候妈正在拖地。
他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妈弯着腰。
拖把在地板上来回。
爸看了一会儿。
把鞋换了。
走进客厅。
这次他没有拿报纸。
只是坐着。
手放在膝盖上。
然后说了一句。
“今天下班早。”
“嗯。”妈没有回头。继续拖地。
他再没说别的。但他的眼睛一直跟着她。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走廊。从走廊回到客厅。他在画她的路线图。
第十九天。
姐已经连续三天白天没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