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站在客厅门口看了她好一会儿。
我在楼梯上看到了。
我没出声。
他也没出声。
他转身上楼的时候经过我身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有一种模糊的、说不清的不安。
像他在空气中闻到了什么东西。
不敢确认是什么味道。
又像他已经闻到了——只是不想知道名字。
我没躲他的视线。
他也没说什么。
他上楼了。
他的脚步在楼梯上响了一半,停了一拍——在楼梯转角站住了。
然后继续往上。
爸的房门关上了。
妈还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开着。她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路过卫生间。
门开着一条缝。
妈站在镜子前面。
她没在照镜子——她在看自己的手。
把手翻过来。
翻过去。
她把左手举到灯光下面,看手背上那几粒淡到快看不见的斑。
然后把右手也举起来。
两只手并排放在灯光下。
左手比右手白。
左手是她自己。
右手是她记忆里那只手。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把两只手都放下了。
手指蜷了一下——想抓住什么。
什么都没有。
她关灯。
从卫生间出来。
走廊暗了。
她经过我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拍。
门缝下面她的脚影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