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丢下一句话就走,沙菲尔看着桌子上一动不动的红茶,偷偷摇了摇头。
“真是个浪费的家伙,”她说,端起红茶慢慢品尝,“明明很好喝!”
沙菲尔把这件事转头就忘。
她实在太年轻,以至于前脚还在和斯图西吵架,后脚就能因为对方的电话而露出笑脸。
相貌俊美的陌生人不过是一个插曲,根本不关心对方的少年只在乎自己喝到了美味的红茶。
然后这位陌生人又来了。
这是一个风雨交加夜,充满戏剧性和冲突感,沙菲尔震惊地看见门外的落汤鸡。
“啊?”
她下意识拉住对方的手臂,后者任由她动作。
“你为什么要淋雨?快进来呀!”
有科学家说,小鸟没有被驯化,长着翅膀的生灵会将所有人都视作同伴,哪怕素不相识也会张开小小的翅膀去帮助对方。
沙菲尔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陌生同事,他把她的地毯和沙发都打湿了,还很没礼貌地一言不发。
不过,一看他的表情,她又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毛巾递给对方。
“新拆的,”她友善地说,“擦一擦吧。”
配枪就在腰间,斯图西寄给她的小装备也好好贴在身上,眼前的人还是CP9同僚。
沙菲尔认真思考,觉得自己很安全。
如果让夏姆洛克看见,他又会说她天真到可笑,但他没有心情。
眼前的年轻人还不知道,就在这一年,圣地再次派人接触了红发香克斯。
面对他们的再次邀请,后者选择了拔刀。
加林很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夏姆洛克就只有沉默。
他看过情报,弟弟待在一艘破船上,他宁愿把那艘破船叫做家,他宁愿把那些海贼叫做兄弟。
等他回过神来,竟然就又来找沙菲尔·帕罗特了。
30岁的人做出这幅被亲情抛弃的样子很难看,30岁的人还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很幼稚。
而沙菲尔什么都不知道。
小鸟只是担心地看着淋湿的老虎,觉得对方像一条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大狗狗。
她慷慨地张开翅膀。
“我刚刚煮的茶,”沙菲尔说,“还是喝一口吧,不要生病了。”
于是,就这样。
18岁的沙菲尔交到了一个新朋友。
新朋友长得高,年纪大,稳重又冷淡,很少说话,却会和她一起喝红茶。
“快坐好,夏姆!”
沙菲尔开开心心地说:“我今天一定要把这幅画画完!”
新朋友长得特别特别好看,就像古典油画中的王公贵族,年轻人的心思一天一个样,今天要让他做模特,明天要让他模仿思考者。
她很喜欢他,是对朋友的喜欢,也给予他朋友的关心与爱,慷慨又大方,让夏姆洛克甚至尝到一丝快意。
是的,得到下界人的善意就是这么简单,让他们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也很容易。
这是多么轻易,多么轻浮,多么廉价的东西,香克斯凭什么对下界念念不忘?
“夏姆?”
沙菲尔从画板后探出头来,年轻的金脑袋里飘着泡泡一样的奇思乱想,她不高兴地看着他。
“让你不要乱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