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芝兰整日烧高香拜佛,林越背着手来回踱步,不知该做些什么。
林氏兄妹虽知晓内情,却不愿吓着他们,只能在表面多劝慰几句,说不会有事,至少到现在,也没听闻运朝士兵对平民百姓有什么伤害,反而传闻最多的是运王骁勇善战、薇云公主仁民爱物。
戴芝兰稍微放下一点心,林越则摇摇头对他们道:“你们都是孩子,知道些什么?这表面看上去越温和,实际上就越残忍。自古以来改朝换代都是要有流血和牺牲的,又不是过家家,两人握手言和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这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正因如此,林越说完,林疏染此前的隐忧便再次浮现。
如今她不方便进宫去看望徐太后,也不知她身体怎么样,日后若是微月他们复国成功,徐太后又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那夜他们被困在宫中,林疏染将此话问于微月,她记得当时微月认真地想了许久,对她道:“我了解四叔,也了解观庭,知晓他们的为人,他们不会滥杀无辜。”
所以在得知他们没有选择逼宫,而是写下劝降书、想要和平解决此事时,林疏染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
但如今父亲的话让她有些担心,事情真的会如想象中那般顺利吗?
见妹妹心中烦忧,林天卿了解她,知晓苍白的宽慰无用,便转移话题:“我见你近日看的书都是些什么武林秘籍、第一剑法、第一刀法之类的,难不成你想练武?”
“你小声些,”林疏染看了看四周,确定林越已经离开,对他道,“不过是随便看看,你不要对爹娘声张,免得他们要唠叨我。”
林疏染不愿多谈此事,将话题扯过,问起林天卿:“说起来,那日之后,宫里有没有找你麻烦?”
林天卿摇摇头:“宫中现在乱成一锅粥,恐怕根本没工夫管这些事。”
两人说的是林天卿在内狱放走季凛那日。
与微月他们分开后,林疏染被送回府中,迟迟不见林天卿回来,林越和戴芝兰都十分担心,问她宫中发生了何事,林疏染刚想扯幌子骗过去,林天卿便回来了。
明面上,林天卿只与林戴夫妇说有些事耽搁了,林疏染随后将林天卿扯到自己房间,趁四下无人仔细问他,林天卿将事情前后告诉了她。
原来,在季凛离开内狱后,那老狱吏很快便醒了过来。
见犯人逃走了,他急得跳脚,一时只觉大难临头,但毕竟在宫中待久了,知道此事要是被上面发现,怪罪下来,他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来不及思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赶紧将两人从狱中放出,布置了一下现场,串通众人一口咬定是那犯人自己逃出内狱的。
众人战战兢兢地将消息上报,本以为会迎来上头的滔天盛怒,却没想那夜之后,根本没人来过问他们。
一问才知,原来是有人造反了。
老狱吏知晓这是最好的时机,便自作主张遣散了众人。
这内狱本就只关了些无关紧要的人,如今正逢乱世,找关系为自己在别的宫里谋份差事才是最好的出路。
林天卿便是这样顺利出宫回府的,当然,一路上,楚稷的死士一直在暗中保护他。
那以后,越心留在皇城守着林府,宫中无暇追究此事,林家便也安然无恙。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林疏染喃喃,盯着林天卿,“说不定哥哥你是个福星在世。”
“呸呸呸,说的什么,什么大灾大难的?你哥哥我好得很!”
林天卿拍了拍她的肩膀,林疏染笑笑没有说话。
大厅外传来脚步声,家中一小仆突然慌忙出现在门口。
“发生了何事?”林天卿立即问。
那小仆指着大门的方向,结结巴巴的:“公子,小姐,城里传来消息,说……说——”
“说什么?你倒是快点说呀!”林疏染追问。
那小仆一拍手:“说圣上应了那劝降书,要退位让贤了!”
林氏兄妹一时看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