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靴筒裹了一上午的脚突然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脚踝骨凸出的那两粒圆骨头在地面投下了小小的影子。
人群在看她走路。
不是刚才那种隔着拒马看,是近在咫尺地看。
她从拒马中间的窄道穿过去,两边的男人们离她不到一臂的距离。
一个盗宝团的瘦高个趴在前排同伴的肩上,脖子伸得像只待宰的鹅,带着尘土的气息和嗳出的劣酒味喷在她裸露的肩胛骨上。
琴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脚步。
她的步幅和平时出城巡逻时一样,每一步踩下去都很稳,脚跟先着地,然后重心前移到脚掌,然后脚尖离地。
只是平时走路时大腿内侧不会互相摩擦,现在没有了底裤的阻隔,腿根之间有一小片湿痕在空气里慢慢变凉,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一片比周围皮肤稍微黏一点。
城门洞很长,大概十二步的距离。
琴走进城门洞的阴影里,阳光被厚实的石砌穹顶挡住,空气骤然凉下来,她手臂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城门洞里有风,穿堂风从城门外灌进来,贴着地面刮过她的脚踝,又顺着大腿往上绕,拂过她的下腹和胸口。
乳尖在冷空气里缩了一下,皮肤收紧了,乳晕周围的颗粒感变得更加明显。
她在城门洞的正中间短暂地停了一下。
不是要停,是她听见城门上方有人在喊什么。
两个守城的弓箭手趴在垛口上低头往下看,其中一个嘴张着,弓弦松了都不知道。
琴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个弓箭手立刻把头缩回去了,但她知道缩回去之后他还会从另一个垛口探出来看。
她继续走。
走出城门洞的那一刻,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城门外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城门外的人比城内更多,因为城外不受城卫队管制,各种人扎堆在城门口的集市上。
卖水果的摊贩推着车,扛货的脚夫蹲在路边等活,几个冒险家协会的人在公告板旁边看委托。
他们本来都在做自己的事,但琴出现在城门外的第一秒,所有动作都停了。
一个扛着一筐苹果的脚夫先看见了她。
他的眼珠从眼眶里凸出来,肩膀上的筐往一边歪,苹果滚出来三个,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琴的脚边。
脚夫没弯腰去捡。
然后是水果摊的老板娘。
她手里正拿着一张油纸要给客人包果子,果子从纸里滑出去,在摊子上滚了一道弧线。
她旁边那个买果子的中年男人转过头来,嘴唇上还沾着刚才试吃时蹭的果汁,果汁沿着下巴往下滴他也没擦。
琴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她的后背很直,肩胛骨在后背皮肤下面微微凸出,脊柱沟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骨,臀部的肌肉在走路时交替收缩又放松。
风吹起她散在肩膀上的头发,金色的发梢拂过肩胛骨的边缘。
那是骑士团的琴团长?
不可能吧……
就是她!我认得脸,就是她!
她怎么什么都不穿?
刚才守门的查她了,从头到脚查的,衣服全扣了!
全扣了??那她这是要去哪?
说是要出城办公务!
集市上的声音像传染病一样从一个摊子传到另一个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