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骰子的盗宝团把骰子往口袋里一塞,刀也不擦了的镀金旅团佣兵站了起来,老板娘凳子也不收了,叉着腰仰着头往城墙上看。
“那是罗莎莉亚修女?”老板娘眯着眼睛,“她怎么在墙上?”
“翻墙的!”瘦高个蹦起来,指着城墙上的紫色身影,“她搭冰梯翻墙!被抓住了!”
“翻墙——”光头佣兵把刀往地上一顿,咧开嘴笑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上午查团长,傍晚抓修女。”
罗莎莉亚听见“修女”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她把修女头巾从头上扯下来,塞进腰后的口袋里。
头巾下面是一头乱糟糟的深紫色短发,发尾参差不齐,像是自己拿匕首割的。
“我下来了。”她说完,从垛口上站起来,然后直接从三人高的城墙内侧跳了下去。
她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弯,一只手撑地,靴子在石板地上滑了半寸。
站起来之后拍了拍手上的土,把修女服的裙摆从腿环上扯下来,然后转过身,面朝白。
白站在她面前。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
“翻墙逃避安检。”白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嚼着说话,“罗莎莉亚修女,你知道规矩吗。”
“知道。”罗莎莉亚把手伸进修女服的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草茎叼在嘴里,“但我以为你忙着处理琴团长的事,没空管城墙。看来我错了。”
她把草茎从嘴角换到另一边,冷灰色的眼睛看着白。
“说吧,怎么罚。”她的语气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既不害怕也不挑衅,就是单纯的懒得多费口舌。
白转过身,面朝重新聚拢过来的人群。
人比下午少了大概三分之一——有些人回家吃饭去了,但剩下的这群反而更兴奋,因为今天一天之内能看两场好戏,这种运气不是天天有的。
“各位。”白把两只手拢在嘴边,“这位是西风教会的罗莎莉亚修女。她搭冰梯爬墙,逃避城门安检。按规矩——翻墙逃避安检怎么处理?”
“绑起来!”光头佣兵第一个吼出来。
“绑城门上!”瘦高个跳起来,手指着城门洞上方那个用来挂旗帜的铁环,“就绑那上面!挂三天!”
“三天!”茶摊老板娘把条凳重新放平,爬上去站着,“杀鸡儆猴!让后面想翻墙的都看看!”
人群里喊什么的都有。
“扒光了绑!”“对!扒光!”“绑城门洞让所有人都看见!”“三天别给饭吃!”“给水就行!别渴死了没得看!”“腿上也要绑!绑到脚踝上!”
罗莎莉亚叼着草茎,听着这些声音。
她的下巴抬着,冷灰色的眼睛从人群左边扫到右边,像是在数人头。
草茎在她嘴唇上跳了两下,然后她把它吐到了地上。
“三天。”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还行”。
白把视线从人群中收回来,落在罗莎莉亚身上。
她的修女服在晚风里轻轻晃着,裙摆开衩里露出的大腿被傍晚的冷风吹得有些发红,但她没有扯裙子去遮。
“修女。”白开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翻墙。”
罗莎莉亚的冷灰色眼睛动了动,落在白脸上。“我说过了。排队太长。”
“排多久。”
“我看了一眼。你查琴团长查了快两个时辰。”罗莎莉亚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掌心,“两个时辰。我在教会抄经书都没那么久。我晚上还要去天使的馈赠喝酒,迪卢克的新批次蒲公英酒今天到货。错过了就没了。”
白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考虑她的理由。然后他把头转向人群。
“她说她赶着去喝酒。你们觉得这个理由能通融吗?”
“不能!”几百个嗓子同时吼出来。
“酒什么时候都能喝!城门安检一天都不能马虎!”茶摊老板娘的声音最尖。
“她就是想溜!翻墙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故意的!”瘦高个指着罗莎莉亚的脸喊。
罗莎莉亚把视线转向瘦高个。她的眼神没有变化,但瘦高个被那双冷灰色的眼睛盯了一下之后,手指不自觉地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