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会不会觉得丢人?
“会。但丢人也是受罚的一部分。翻墙的时候就该想到会丢人。想不到就现在学着丢。”
你学得还挺快。
“学得慢的话我现在就不是在这说话——是在教堂后院的忏悔室里边哭边念经了。那边没这边热闹。”
天快亮了。
城门外田野里的虫鸣渐渐低了下去,东方天际线从纯黑变成了一种极深的灰蓝色。
火把烧了大半夜,已经换了好几轮新的。
围观的人少了一批——有人扛不住困意回去睡了,但又新来了一批早起赶集出城的农民和货商,他们路过城门口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被吊在城门洞中央的裸体修女,然后就不走了。
罗莎莉亚还吊在那里。
她的右腿放下来之后,光头佣兵没有再让她抬腿。
她现在的姿势又回到了最开始那个状态——双手反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弯,骨盆前倾。
她依然鼓着的肚子在清晨第一缕天光里轮廓清晰,冷灰色的眼睛垂着看着地面,深紫色的短发被夜风吹得乱糟糟的。
白从城卫队的休息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喝了一口,靠在城墙根下看着被吊着的罗莎莉亚。
天光越来越亮,城门口开始有人进出了——赶早市的菜农推着板车从城门洞里穿过,经过罗莎莉亚身边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板车的轮子在石板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有人指着她的肚子交头接耳,有人认出了她是教会的人之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罗莎莉亚始终没有抬头。
白把碗里的热水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走到罗莎莉亚面前。
他仰头看着她的脸——她低垂着眼睛,睫毛在清晨的天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修女。还有两天两夜零大半天。你撑得住吗。”
“现在撑得住。两天之后不知道。到时候你放我下来就知道了。”
白看着她。“你要是撑不住了,可以喊停。喊停我就放你下来。但放你下来之后,你的翻墙示众处罚算没执行完。”
罗莎莉亚停了一下。“那不放。”
东方天际线上,太阳还没出来,但那层灰蓝色的天幕已经泛出了浅金色的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围观的人群在城门口越聚越多——有早起赶集的农民,有出城巡逻的西风骑士,有背着行囊准备上路的冒险家。
他们都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个被吊在城门洞中央的裸体修女。
罗莎莉亚站在清晨的天光里,深紫色的短发被初起的微风吹动着,冷灰色的眼睛半垂着,看着城门洞外面的田野。
远处,风起地的橡树树冠在晨曦中慢慢显出了轮廓。
她嘴角那颗痣微微往上扯了一下。
她说了什么,但声音太小被风吹散了。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安静地吊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空慢慢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