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聿怀终于找到了,转身递给她:“你看这本如何?”
清圆接过来时没注意距离,手指不小心碰到他才接过书,她低头看,《至正直记》,好像听何先生说起过。
按理说,章聿怀生在这样世代经商的人家,或多或少应该也懂一些,她问:“相公,你会做账吗?”
章聿怀看着他的手指,呆愣着。
“相公?”
章聿怀动作突兀地退后一步,手快速地背到身后,不自主地摩挲着仿佛被烫到的手指。
清圆惊呼:“小心!”
他立马停住后退的脚步,差点撞在书架上。
清圆疑惑,偏头探究,“怎么失魂落魄的?”
章聿怀松了泛红的手指,他的反应有些过度,过度得令人生疑。
他也没想到他会这样。
他冲清圆摇摇头,“没事,你方才问我什么?”
清圆:“你会做账吗?”
“虽是学过,但我志不在此,所以也不算精通。你若有疑问还是问何冯的好,他做了多年的账房先生,还是朔屹特意从外面请来的,错不了。”
清圆哦了声,打量了他几下,确定他真的没问题,便拿了书坐到一旁的桌子旁,开始仔细翻看。
书本知识晦涩,常常一句话她要反复读个三四遍才能勉强读懂。
这次没等半夜三更,她就哈欠连天,眼泪直流。
章聿怀:“困了就先睡吧。”
清圆打着哈欠起身,“那相公,我就先回去了。”
章聿怀道:“太晚了,别折腾了,便在这里睡吧。”
她看一眼床,有些不甘不愿。
“我瞧外面还有些灯光没灭呢。”
章聿怀头也不抬,“这几日仆人们在院子里除草,挖了几个坑,夜里灯光少,稍不注意要崴脚,你还是在这里歇息吧。”
清圆没办法,“哦。”
她洗漱后,缓缓躺在小床上,还是没忍住叹口气。
这也太硬了。
“睡不着?”
清圆转过身望着他,“你不睡吗?”
章聿怀端坐纹丝不动,“我还不困。”
她看着他的侧影,想起了他宽厚的肩,摸上去既温暖又软和,尤其是躺在他肩窝里的时候,脑袋刚刚好可以搁进去,很舒服。
比这苦修似的床舒服。
她悠悠地叹口气,颇有些荡气回肠,哀怨百转的滋味。
章聿怀终于是忍不住了,回头看向她。
她就等着呢,瞬间笑起来,一池涟水,万物风华生动。
章聿怀握笔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又怎么了?”
清圆轻眨眼,声音轻慢,“相公,你不过来睡吗?”
章聿怀的手用力到有些颤抖,他只能将笔放下,用力平复自己的心,哄着:“床太窄,睡不下两个人。”
“我可以躺在你身上睡啊。”
章聿怀嘭得一声站起来,站得太快,腿猛地撞在桌子上,他却半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