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过头,做了一个口型:“你——吃——醋——了?”
前几天都没有梦见他,难不成是因为他故意躲着不见她,一个人在角落画圈圈?
哎呀哎呀。她何德何能,还能让美男为她吃醋?
然而阳光美男无辜地眨了眨眼,把路麦整不会了。
嗯……看这反应,好像是她自作多情了。
那何必给她看这些画面呢?
路麦继续看电影。
看了一会儿,美男伸出拳头,在她右侧锁骨的下方碰了一下。路麦不解,他就拉起她的右臂,做了一个挡的姿势,然后指了指海平面上影像。
路麦的脑筋终于转过弯来,美男也想和她比划比划呢。
是嫌她打架的动作太丑,所以准备私下里开小灶是吧?
哎,什么吃醋。“他喜欢我”不愧是人生的三大错觉之一。
她笑了一下,后退几步,摆好架势,放在前方的左手回勾几下,做了一个邀架的姿势。
美男周身的气场一瞬间变得凝练而锐利,就像狂风有了实体。
路麦屏息凝神,试图捕捉对方出手时的破绽。她没想过两个人既然能卿卿我我就不能你死我活,如果她对美男的猜测属实,他们不可能一直保持这种朋友不朋友、情人不情人的关系。
来了!
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但是能挡住!
力量好大。
左下有漏洞!
身体比意识更早地做出反应,向那个转瞬即逝的破绽攻去。但果不其然被防住了。而且还被另摆了一道。原来所谓的破绽其实是诱饵。
但是在疾风骤雨般的攻防之中,根本来不及进行那么细致的思考。
高水平的肉搏很像下围棋,只是根本没有长考的机会,比起考虑战术,更多的是在考验身体的本能。这是一种经验技术,只能让身体在实践中不断学习。
在和古德奈对战的时候,路麦能感觉到很多动作都是在无意识中完成的——这来自于原本不属于她的身体记忆。
在梦境之中,她真正拥有的只有意识,而她此时的对手,却又是比古德奈更加强大老练的战士。
才十几秒,路麦就被打趴在了地上。
被打到的部位并不很疼。不知道是因为美男有意收住了力量,还是因为梦境的痛感不显著……不是,谁说做梦就不会痛的了?上次梦见被活体解剖,虽然只有几秒钟,但也死去活来了好吗?
嗯……那个时候,真的感觉到痛了吗?手术刀在触碰到身体的时候,就被惊醒了。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来的?
路麦在沙子上扭动了一下身体,看到美男在一旁伸出手,于是像得到邀舞的姑娘似的,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任他将自己拉起来。
她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奇妙的想法,现在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是不是有着相同的掌纹呢?
就算是一样的,那又怎么样呢?只不过是进一步证明了他曾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而已。如果他仍对这具身体具有支配权,就不会仅仅在梦境出现。如果他怨怪她夺走了自己的居所,就不该对她如此温柔。
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因为他拿她没有办法,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待他吗?
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路麦讶异地看着眼前那张忽然放大的脸,意识到自己又被吻了。嘴唇被轻轻地咬了一下,很快就被放开。
美男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深深地望着她,微微张口,用无声的唇语说道:“我——吃——醋——了。”
轰。
路麦觉得一阵天雷滚过自己的天灵盖。
“哈——哈——”她没有声音地干笑了两声,将身体转向另一边。
海平面上依然播放着她的生活片段,眼下的画面用摄影的术语来说,是一个过肩的镜头。
过的是她的肩,聚焦的是流着鼻血一脸懵逼的古德奈少年。
等等……这好像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