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看。”
他用手指点着图上两处:
“自清远至灵武,有溥乐、耀德二城旧址。此二城乃昔日河西粮道,今虽荒废但遗迹尚存。臣请筑此二城屯兵,以通粮道。”
“若贼兵来犯,陛下可发精兵数万一举歼,贼自不敢来,此上策也。”
“若贼兵避战不出,则二城筑成,粮道得通,灵州之困自解,此中策也。”
真宗的眼睛盯着图,还没想明白呢,向敏中出列了。
李沆因胸痹之症再府中养病,向敏中这个次相变成了殿内职位最高的重臣,他一开口,立刻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何通判说要筑城,臣以为可行。”
“然臣请问,筑二城,需兵几何?需粮几何?需钱几何?何时可成?”
“二城若成,粮道能通几何?这些何通判可曾算过?”
何亮一怔。
“臣估算过。每城需兵三千,工匠两千,三月可成。粮草可从环庆调拨。若贼来攻……”
还没说完,就被向敏中打断了。
“何通判,‘若贼来攻’之后的话就不必说了。贼必定来攻。李继迁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二城筑成。”
“如果党项军袭扰,届时何通判是守城还是修城?是修两城还是守一城?”
殿内又静下来。
赵恒不看何亮的地图了,他的目光又落回到那份血书上。
裴济的血书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血洇得看不清。但最后几个字他还认得——臣死不足惜,六万生灵何辜!?
赵恒闭了闭眼。
那边,张齐贤已经再次出列,请求领兵与王超会师。
真宗看着他,没说话。
杨亿在旁边轻叹一声。
“张相公,你若领兵去了,朝中谁人经略陕西?谁人统筹粮草?”
“你我心知肚明,灵州救不下来不是兵不够,是路不通。”
张齐贤猛地转头看他,眼眶微红。
“杨学士,六万生灵,你让他们等死吗?”
杨亿不说话了,殿内落针可闻。
良久,赵恒终于开口了。
“你们都退下吧。”
他摆了摆手。
“今日就议到这里。灵州的事,容朕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