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网格在收缩,在挤压她的手指,但她没有退,她的指尖触到了那个小小的轮廓。
温热又坚硬,像触到一个蜷缩的孩童的后背。
那个轮廓在她的触碰下剧烈地抖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了回应——一根细小的带着温度的手指,握住了她的食指。
“我抓到你了。”五条瞳低声说。
她往回抽手的时候,整个茧都在震颤。
那些根系状的粗绳从地面裂缝里弹起来,像被惊扰的蛇群,在空中疯狂地摆动。
墙壁上的红绳也开始断裂、收缩,向茧的方向卷曲。
五条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比平时高出不少:“五条小姐,它醒了!快拉出来——”
五条瞳咬着牙用力,她手指上那个小小的重量在抵抗,茧的内部也在抵抗。
她的胳膊在抖,掌心的红绳勒进肉里。
然后茧的正中裂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暗金色的光芒从内部倾泻而出,她看到了光里有东西。
一张脸,面具的脸。
红色的天狗面具,两个黑色的眼眶正对着她。
那不是花车上的面具,那个面具是“活”的。
它会呼吸,面具的嘴部正在开合,像一条搁浅的鱼在翕动。
“别看它。”
五条悟的手忽然覆上了她的眼睛,他的掌心是干的,带着体温,“看你的手,只看着你手里的东西。”
五条瞳的视线被遮住了。
她所有的注意力瞬间收束回指尖,那个小小的手指还勾着她的食指,她攥紧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回一拽。
茧从内部轰然炸开。
红绳像花瓣一样四散飘落,每一根都带着暗金色的细碎光点。
那些网格中蜷着的人形轮廓正在慢慢碎裂然后不断消散,就像沙堡被潮水抹平,连痕迹也完全不剩。唯一还在的,是五条瞳手里攥着的那一条短短的带着温热的“线”。
光芒褪去之后,地下空间恢复了黑暗。
五条瞳的手机还亮着,光柱切过满地断裂的红绳残骸。
茧已经不在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凹陷,地面上那些根系状的粗绳也失去了光泽,干枯地蜷曲着,和死去的藤蔓没什么两样。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躺着一小段红绳,末端的绳头用很小的力道绑了一个环形的结。
环扣里卡着一片薄薄的东西,半透明的对着光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是一片指甲。
属于一个七岁孩子的指甲。
“松田……”五条瞳开口,声音比预料中哑。
掌心里的红绳微微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另一端轻轻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