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靖笙虽然也笨,但本质还是个老好人,见憨厚老实的小郑一路上都不为所动,只好负气地一甩长长的黑大衣,还不忘踏着霸总的步伐进了门。
大厅柔和的交响乐响起,抚平舒缓着往来宾客的心情,可对童靖笙来说这点作用几近于无,越靠近包厢,他的胸腔跳动的就越激烈,一脸的王霸之气也渐渐有些溃散之势,脑海不禁浮现出谢冉的一颦一笑。
——他对谢冉是一见钟情,两个人相识于启悦集团总部办公室,当时童靖笙要打官司,张华涛便为他安排了律师,但那个律师莫名其妙说跟他实在沟通不来,最后张华涛派来了自己的心腹之一,也就是谢冉。
当时谢冉拎着公文包,风尘仆仆又不失高贵冷艳地走进办公室,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丝毫不被他宛如刀削般的容颜所魅惑,那一刻他承认他沦陷了。
他忍不住捂住心跳,只觉得耳畔有风声嘶嘶刮过,像那一日他喧嚣的心脏……
不对!是真的有风刮过!
他定睛一看,童靖语那个小兔崽子又穿上了暴走鞋,一溜烟就从他身边蹿过去,还朝他挥了挥手,做了个挑衅的鬼脸。
“小兔崽子!”童靖笙勃然大怒,摆着双臂就开始狂追,坚决不能让别人比他先见到他的女人!
童靖语才不管他,餐馆厅堂流平而光滑的地面给了他绝佳的发挥空间,他滑了两下就把童靖笙甩在身后,到了包厢门口就飞速推门而入把门一反锁,兴致高昂地大声宣布:
“大禹,小冉姐姐,我来啦!”
两人提早半小时就抵达了包厢,林路禹正在用电脑看网课整理笔记,谢冉也在翻阅着案件材料,屏幕的荧光映照在两个人眉骨分明冷白清晰的脸上,透出如出一辙的学院派精英气质。
包厢宽阔而空荡,桌面只摆着几道零星前菜,门口骤然响起的清脆少年声打断了沉静和淡的氛围,两人抬头望去。
林路禹率先注意到他额角微微的汗,莞尔一笑,起身拿过手巾走上前,温声道:“别急着跑那么快,小心摔,地面有些滑。”
两人今天颇有默契的穿上了童依萍买上的翻领卫衣,区别是林路禹穿着剪裁合身的深灰色长裤,显得腿很长,浓密乌黑的头发柔和的搭在俊秀白皙的脸庞,还戴了一副金丝边防蓝光眼镜,透出斯文而淡雅的气质。
童靖语一动不动任他擦,语气充斥着赢了比赛的志得意满:“没事,我要比他跑得快!”他强调原因,理直气壮道:“他路上瞪我!”
还有上次的歌单害他丢脸,新仇旧恨一起算。
谢冉从卷宗中回神,没太听清,合上笔记本:“是笙哥吗?”她看了一眼童靖语身后,并没有看到人,诧异道:“你们没一起吗?”
“他在跑。”童靖语跑到两人中间的位置坐下,喝了一口水,神情悠闲下来:“他肯定气死了。”
谢冉笑笑:“笙哥不太经常生气吧。”
”童靖语神秘地伸出食指,一左一右地摇晃道:“你不懂的,小冉姐姐。”
他说的胸有成竹,林路禹唇角抿出一个弧度,但笑不语。走上前抱过斯塔娜放上一旁的宠物座椅,又给他拿新的毛巾,为他细细的擦手。
就在这时,门口陡然传来几声嘈杂巨响——
“哐——”
“砰——”
“这位先生你要干嘛?”
“先生我们这里不能喧哗……”
“小兔崽子,开门!开门!”门突然被拍的砰砰响,童靖笙勃然大怒:“你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
童靖语伸出掌心摊向摇晃的包厢厅门,一脸安然,脸上是无声而得意的三个字——“你们看”。
谢冉:“……”
林路禹:“……”
房间内的服务生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开门,还是谢冉无声叹了口气,走上前,拧开把锁。
童靖笙的头发都被狂奔带的凌乱,他至今没发现自己的定型发泥被童靖语换成了米糊,剪裁得体的衣服也散垮垮地搭在肩头,他脸都跑白了,可见情绪之激动。但门打开望见谢冉的瞬间,险出口的骂声还是收了回去,成了结结巴巴的:
“你!咦!谢、谢……谢……你、你……你真美。”话出口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搞砸了,懊恼地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发。
“不用谢,你也很美。”
谢冉淡淡点头,她今天少见的戴上了隐形眼镜,散着及腰的长发,穿着一袭裁剪做工颇考究的掐腰天丝挂脖长裙,裸色尖头高跟鞋在地上踩出声响,旋身迈入坐席,嗓音是一如既往的冷傲:“坐吧。”
“我没迟到吧。”他想瞪童靖语,但林路禹恰好抖开宽大的餐巾给童靖语铺在大腿上,不动声色挡住了这幽怨意味颇浓的一眼。
林路禹示意服务员上菜,而后朝着他微微一笑:“没有,很准时,笙哥先坐吧。”
童靖笙咳嗽一声,貌似不经意实则很刻意地坐到了谢冉的一旁,两个人相隔距离仅只有不到三十公分。
他的脸有些微微发红。但看了一眼谢冉高贵冷艳毫无波澜的侧脸,他想起周原出门前的嘱托——“要有男子汉风度,要多多关心女方,夸赞女方,要主动买单……总而言之,要体现你霸总的身份!”
他思忖几秒,略略构思一刹,参考过往演过的剧本,清了清嗓子,开口换成了低沉醉人的磁性声线:“久等了,你们还没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