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林夕从后面给她披上外套。
“有点。”她把外套裹紧,“上海比北京冷。”
“上海是湿冷,北京是干冷。”他说,“体感不一样。”
“你什么时候变成气象专家了?”
“从娶了你开始。”他接过她手里的包,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娶了个律师老婆,不学点乱七八糟的,怎么跟你斗嘴?”
林小夭懒得理他,但手被他握着,没抽回来。
取完行李,他们打车回家。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窗外的风景流动起来——光秃秃的树、灰色的高架桥、远处居民楼密密麻麻的窗户。
上海的天是灰的,灰得均匀,灰得彻底,不像北京还有蓝天白云。
林小夭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发呆,手指被林夕握在手心里,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画圈,一圈,又一圈。
“小风在奶奶家?”她问。
“嗯。”林夕说,“刚才发了消息,说想妈妈了。”
林小夭笑了一下。
她想起儿子糯糯的声音,想起他趴在她怀里时小手抓着她衣服的样子,想起他洗澡时在水里扑腾溅得满地都是水的样子。
她想抱他了。
想他身上那股奶香味,想他软乎乎的小手抓着她手指的触感。
车子下了高速,进了市区。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红绿灯。
林小夭看着窗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只离开了几天,却像走了很久。
北京的豆汁、长城的风、鸟巢的荧光棒、敌楼里那个大妈的目光——那些记忆还新鲜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而眼前这座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反而显得有些陌生。
“先去接小风?”林夕问。
“先回家。”她说,“换个衣服,洗把脸,再去接他。”
“好。”
车子拐进小区。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在迎接他们。
林夕停好车,熄了火。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暖风管里残余的热气在缓缓散去。
他们没有立刻下车。
林小夭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感觉身体里还残留着北京的干燥和疲惫。
“老婆。”林夕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回来了。”
“嗯。”她睁开眼,看着他,“回来了。”
他笑了笑,推开车门。
她跟在他后面,走进电梯。
电梯上升的时候,她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B2,B1,1,2,3……电梯没停,一直跳到18才停下来。
门打开,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来,浅黄色的光铺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林夕掏出钥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