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发出“咔嗒”一声,他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玄关的灯亮了。
鞋柜、穿衣镜、墙上挂着的全家福——小风两岁时拍的,一家三口穿着白色T恤,背景是蓝色的天空。
照片里的小风笑出了两颗门牙,她的头发被风吹到脸上,林夕搂着她的腰,嘴角歪着笑。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
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暗。
沙发上的靠垫歪了,茶几上还放着她走之前没看完的那本法律期刊。
一切都是老样子,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混杂着家里特有的、洗衣液和木质家具混合的气息。
“怎么了?”林夕把行李箱拖进来,关上门。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回来真好。”
林夕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搁在她肩头。
他的体温透过卫衣传过来,暖洋洋的。
她没有动,就那样站着,让他抱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转的低沉嗡嗡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
“饿不饿?”他问。
“不饿。”她说,“就是想洗个澡,换个衣服,然后去接小风。”
“好。”
她去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把北京的干燥和疲惫都冲刷干净。
她站在花洒下,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流过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胸口、她的小腹、她的大腿、她的小腿,最后从脚趾流走。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块被水泡开的茶叶,每一片叶子都在舒展,每一根纤维都在释放。
洗完澡,她换上家居服——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长袖T恤和一条棉质短裤。
T恤的领口很大,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皮肤被热水蒸得粉红,头发还湿着,脸上没有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
她走出浴室,林夕正在客厅收拾行李箱。
他把脏衣服分类放进洗衣篮,把洗漱用品放回浴室,把那件黑色连衣裙——顾霆送的那件——叠好放回衣柜。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温暖的情绪。
这个男人,在北京的时候像一头野兽,在长城上的敌楼里举着手机录她裸露的乳房,手都不抖一下。
现在却像个家庭主夫一样蹲在地上叠衣服。
“夕。”她叫他。
“嗯。”他头也不抬。
“我去接小风。”
“我陪你。”
“不用。”她说,“你收拾行李,我一个人去。”
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