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恨他做错了什么——他也做错了,避孕套破了他应该负一半责任。
但她恨的不是这个。
她恨的是他只会坐在那里看着。
看着。
她不需要被看。
她需要被接住。
他接不住她。
后来他家里出了变故。
父亲生意失败,债主上门,母亲开始没日没夜地和父亲吵架。
他变得比以前更沉默,更笨拙,更像一堵不会说话的墙。
他来找她的时候,会带她喜欢吃的那家店的栗子蛋糕,会帮她整理笔记,会在她自习的时候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他不说话,但他一直在。
那段日子她过得很糟。
父母的冷暴力像一张网,把她裹在中间,喘不过气。
她不想回家,宿舍又太吵,只有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世界才是安静的。
他的沉默不是冷漠——她后来才明白——是他的语言。
他用沉默说“我在”。
他用沉默说“我不会走”。
他用沉默说“我不知道怎么办,但我不会丢下你”。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做爱。
是在学校附近的小旅馆,窗帘是深蓝色的,遮光效果很好,白天也像黑夜。
他的那个——比一般人大很多。
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害怕,是紧张。
进入的时候很疼,她咬着嘴唇,指甲陷进他的后背。
他感觉到了,停下来,问她“疼吗”。
她摇头,说“不疼”。
她骗了他。
她一直骗他。
后来的每一次,她都疼。
不是撕裂的疼,而是一种被撑开的、酸胀的、事后要缓很久才能正常走路的疼。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因为她怕他知道了就更不敢动了——他已经够小心了,小心到每次都要问三四遍“疼不疼”“要不要停”“是不是不舒服”。
她烦他这样问,但又知道他是真的在乎。
他问她疼不疼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是怕自己弄疼她的紧张,是想让她舒服却不知道怎么做的笨拙。
她有时候觉得,他的那个东西和他的性格是反的——太大了,太有存在感了,太让人无法忽视了。
而他自己,总是想缩起来,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