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放下那个“他过得好不好”的悬念。
他问“他对你好吗”,她回“很好”,他说“那就好”。
像完成了一个仪式。
像两个人在一张很长的表格上,终于勾掉了最后一项。
她没有再回复。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她没有去热。
晚上林夕回到家,林小夭把这段对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她靠在他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
他的拇指在她腰窝处轻轻画圈,一圈,又一圈。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放着一部两个人都没在看的纪录片。
窗外雨还在下,雨声细细密密的,像无数根针在缝补什么。
“他说‘他对你好吗’。”林小夭的声音很轻,像在和自己的手指说话,“我说‘他对我很好。比我遇到过的任何人都好’。然后他说‘那就好’。”
林夕的手停了一下。他的拇指在她腰窝上按着,没有动。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她后背,一下,又一下。
“然后呢?”他问。
“没有然后了。对话框安静了。”
林夕沉默了几秒。他的手继续画圈。“他在想什么?”他问。
她想了想。“也许在想,‘那就好’。也许在想——‘那就好’之后,该说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把手机放下了。”
林夕没有说话。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发丝。
“老婆。”他叫她。
“嗯。”
“你回他‘比我遇到过的任何人都好’——你是指谁?”
她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很真。她的手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你。”她说,“从第一次到现在,一直都是你。”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声细细密密的。她闭上眼睛,让自己靠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陈屿的消息像春天的雨,不密,但时不时来一阵。每次都是简短的几句话,像是想起什么就发一句,不等她回复就消失了。
有一次他发了一张照片——他公司楼下的玉兰树,开了一树白花。
“你们上海的玉兰,应该也开了吧。”她看着那张照片,想起大学校园里也有玉兰。
春天的时候,他会在树下等她下课。
她走出教学楼,看到他站在玉兰树下,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他把咖啡递给她,说“趁热喝”。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
他没有问她“烫不烫”,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她那时候觉得他不够体贴,连“烫不烫”都不会问。
现在想起来,他问不出口。
他只会站在树下等,只会把咖啡递给她,只会在心里说“趁热喝”,但嘴巴是闭着的。
她回了一张照片。江景公寓窗外的江面,阳光落在水上,碎成满河的碎金。“开了。今天天气好。”
他没有回复。她也不在意。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做自己的事。
有一天晚上,小风睡着后,她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陈屿发了一条消息:“你老公是做什么的?”她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他终于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