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十年之前,广州港每年进出船只三百余艘,其中多半是渔船和近海商船。
西征之后,西边纳贡里有一条特别不起眼但极其重要的条款:
西边各港口对大昭商船永久开放,且免征关税。
意思是大昭的船开到西边任何一个码头,都不用交一分一毫的税,直接上岸就能买卖。
而从西边过来大昭贸易的商船,不好意思,自进了大昭港口起,就得老老实实按章纳税。
彼此间一来一去,这里头的贸易成本相差多少,大家自己品。】
天幕上,阿婆主一边说,画面一边放着彼时的港口盛况。
港口入目之处全是密密麻麻的桅杆,大大小小的船只挤满了泊位,码头上的货物堆成连绵的山丘:
一摞摞的青花瓷缸,捆扎整齐的生丝绸缎,码放如砖墙的茶叶箱,还有成袋的香料、成桶的染料。
脚夫们光着膀子扛货,吆喝声此起彼伏。
市舶司府衙的天井下,一个胖乎乎的官员摇扇子,面前排着十几家商号的掌柜等着报税。
天幕下。
众人又看呆了。
港口码头上挤来挤去的人和货,无一不在说明着当地的繁荣盛况。
此时的百姓大多常年待在本地生活,没怎么出过远门,乍然见到这样的盛景,惊呼道:“娘嘞,这人比我们镇上十五赶大集的人还要多,俺从没见过这么多人。”
就连经常出门做生意的客商看了都感叹:“这人多得没地方下脚了,好啊,好啊……这地方好啊,人多,货多,说明生意好做啊。”
户部的官员们则是看得裂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了,他们暗暗在心里算,“这么多人行商交易,这海关税得有多少啊,他们大昭国库要发达了!”
天幕上。
【码头上的这些船不全是大昭的,你们看那些挂蓝旗的、黄旗的、黑白格子旗的,都是西边各国的商船。
在祖祖刚开放港口贸易那会儿,西边的船来了大昭,都得夹着尾巴装孙子,惯是运一船货来,换一船货走,交易处处受本地牙行盘剥。
而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个个都抢着往大昭跑,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大昭市场上的东西便宜啊!
大昭的棉布运到西边卖价比当地产的便宜三成,质量还更好。大昭的铁锅、农具,西边工坊根本造不出同等成本的。大昭的纸张、墨锭、书籍,西边贵族当奢侈品收藏。
一个西边商人从本国拉一船呢绒和玻璃镜来大昭,卖掉之后换成布匹铁器,再运回西边,一来一回利润就能翻两番。
只要敢出海,就能挣钱。
所以,很多西边国家的人都一窝蜂地往大昭跑,把大昭当成了淘金地。
因为西边商人对货物的需求量极大,大昭百姓几乎都忙碌起来,不是去工坊做工,就是在家里做手工,百姓挣的钱越来越多……大昭的经济规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爆发。】
天幕下。
百官们都陷入了沉思,都说士农工商,商是最低等的行当。可现在这个行当却能让大昭百姓的生活变得更好。
此时还没有什么经济学概念,大多数官员想不太明白其中的道理,只觉得,等这次天幕结束后,估计又要变天了。
他们又瞧瞧看看御座上的萧昕。
萧昕正吃着桌上放着的爆米花,这是她前阵子嫌弃批折子过于枯燥,叫人做的。真别说,此时边看天幕边吃爆米花,很有种在电影院里看电影的感觉。
就算被百官看到她吃爆米花的这一幕,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吩咐翁大年,“去给诸位大人都送些爆米花。”
百官们被突然出现在面前分发爆米花的小太监吓了一跳,这黄澄澄的东西是什么?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哦,好似是圣上面前桌上摆的吃食。只是这吃食怎么从来没见过?
虽然小太监说了是圣上赏给诸位大人的零嘴,但百官们还是有些犹豫,不敢直接拿来吃。
咔嚓。
突然一声清脆的咀嚼音响起,众人下意识寻着声望过去。
姚廷潮正从容不迫地捻起一颗爆米花放到嘴里,又是几声咔嚓咔嚓的脆响。
这不是姚廷潮第一次见到此物,他之前在福宁殿便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