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忽然传来急骤的马蹄声。
片刻之后,李榕浑身泥水地冲上楼来,满身血污,靴筒里还在往外淌泥浆。他在门口单膝跪地,嗓子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只拱了拱手。
萧昕看着他。
李榕抬头,泥糊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几个字:
“臣,幸不辱命。”
萧昕慢慢伸手,把那柄短剑收回鞘中,搁在案角,窗外晨光漫进来,将她半个身子镀成淡淡的金色。
她望着跪在门口、浑身泥浆与血迹的将军,半晌,只说了一个字:
“好。”
很快,赵远山也回来复命了。他在城楼下卸了甲,泥水和血水混着从甲片缝隙里淌下来,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滩暗色。
他身后押着三十余人,皆被反缚双手,口中塞了麻核,为首那个身材精悍,左耳缺了半片,一双三角眼狠厉地盯着四周。
“回禀圣上,臣生擒了倭寇副将,名唤田中信秀,"赵远山拱手,嗓音沙哑,"滩涂一役,这厮率前锋登岸,被我堵在盐田东南角,拼到身边只剩十几人还死战不退。若不是臣让人放了暗箭,还抓不到他。”
萧昕看向田中信秀,那倭人虽被缚着,脊梁却挺得笔直,迎上她的目光,喉间发出一声闷吼,挣扎着往前冲了半步,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
萧昕端详了他片刻,忽然对赵远山说:“把他带下去,好吃好喝的供着,派人给他看病。”
“圣上?”
赵远山和李榕都不明白萧昕是何意,满脸的困惑。
萧昕转身走回案前,铺开一卷新海图,指尖点在九州岛南端一处标注着"鹿屋"的港湾上:
“山田正雄死了,他在九州的巢穴还在。他手下的残部、留在后方看守的老弱妇孺、囤积的粮食军械,群龙无首,此刻正等着一个打赢胜仗的人回去报喜。”
李榕瞪大了眼睛。
果然是圣上!竟然能想出这种狡猾的点子,太行了!!!
“圣上,我去!”李榕自荐道,“押送田中信秀回倭国的事情就让我去吧,我一定把倭寇都给打趴下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犯我大昭。”
萧昕看他一眼,继续道:“你带着你这三十几个水浪武士,换上干净的倭甲,乘着山田座舰的残骸……不,”萧昕摇头,改了主意,“朕让人把那条座舰的船头修一修,糊上旗号,你们乘着它‘凯旋’回鹿屋。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
大捷。”
李榕简直对萧昕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么损又有用的招数圣上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好想学啊!急!!!
李榕灵光一闪,道:“到时,鸿胪寺的人肯定会随行,臣便让鸿胪寺的人接上来。他们带着诏书和国书,名义上是‘天朝遣使抚慰新附’。”
萧昕笑起来,“你倒是替朕想好了。”
李榕露出笑意,咧着嘴笑得牙全露出来了,“倭人信了田中打赢胜仗,鹿屋的防备必然松懈。鸿胪寺使团入港,他们只会以为是战利品的一部分,等反应过来时……”
“等反应过来时,”萧昕替他续说下去,“我们已经进了巢穴的心脏。”
敞轩里安静下来。
海风从窗户灌入,吹得案上海图的一角微微翘起,又被茶盏压住。萧昕望着远处海平面上尚未散尽的硝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赵将军。”萧昕忽然开口,看向他。
赵远山应了一声。
“你带五千精锐,换倭人的船,跟在李榕后面半日航程。他入港的次日入夜,你从鹿屋东侧那片浅滩登陆。”
“朕要倭国的人以后听到大昭的名号,夜里都不敢点灯。”
除此之外……
她所图谋的东西,也要拿到手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出征倭寇(2)得让他没机
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