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两旁已是木叶初凋之景,蝉鸣也消去了几分。
马车离了玉京,直奔田庄而去。青荇打起车帘,外面的凉风从窗中穿过,将萧元昭鬓边发丝吹起。
中州的粮食已经收得差不多,附近村落盈余的粮食不少,都被她收入粮仓。对中州的百姓而言,今年是个丰年。
育种田里的云州晚谷也到了收割的时候,想来云水两畔的秋收即将开始。
粮草准备完毕,催着出征的手诏也通过快马送抵了朔州。
“北戎兵力虽向后收缩,兀赤也回了王城,但余下的驻军仍于朔州东西两侧保持犄角之势,无法轻易突破。”
萧元昭还记得兄长之前捎给自己的信中所述。
今秋的天时不仅眷顾了大璟这边,对北戎来说也是助力。两方兵马粮草皆足,不论哪一边先行开战,都要万分谨慎。
不知兄长会在何时披挂出征?他麾下的五百人是否能护卫他安全?
她对兄长的担忧还没持续几日,玉京就传来了更大的消息。
陆广川一直留中不发的奏折,终于被公之于众。
相比于八百里之外的朔州,世族们显然更关注眼前的利益。
陆广川的奏折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朝野上下哗然,反对之声层出不穷。
而陆家这次居然如往常一样,选择了站在陆广川的这边。在朝中为官的几个陆家人都上书赞同了陆广川的提议,廷议时也表现得大义凛然。
萧元昭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她一开始还疑惑陆家的人前些日子还将陆广川气得下不来床,怎么突然临阵倒戈?
思及中秋宫宴,她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皇帝与陆广川在宴会上的对话她并不知,但陆广川宫宴后并未立即返回青崖书院,而是在城中多待了几日。
应该就是在这几日间,陆广川说服了族人。
萧元昭脑中灵光一闪:陆家人并不是站在了陆广川这边,而是站在了皇帝这边。
青崖书院并不是因为陆广川的缘故才得到皇帝青眼,而是反过来,因为皇帝赞成青崖书院的形式,才对陆广川青眼有加。
青崖书院与旁的书院唯一的不同在于寒门学子。
所以,父皇其实是想推动寒门学子入朝,以此动摇世家根基?
萧元昭目光微动,眉头不再紧皱。
若真是这样,她与青崖书院的合作,未来可能会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宫宴上结交的人家送了些秋日的瓜果到庄子上,萧元昭一人吃不下,散给了庄上众人。
中州也产石榴,但这次送来的石榴产自雍州,又大又饱满,里面的籽粒颗颗红艳。
初秋傍晚的乡间,暑气已经散尽。孩童们笑闹着看了一会儿菊花,捏着瓜果点心跑到地里捉萤火虫去了。
青荇剥好了半个石榴,白瓷碗中盛了一座红玉堆成的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