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石榴,萧元昭正准备带青荇一起去田里赏流萤,忽听得孙庄头报,有客人来拜访。
“这么晚了,谁呀?”
“是青崖书院的陆公子。”孙庄头答道。
萧元昭洗了手,又打量了一下身上的衣衫,确定没有溅上石榴汁,这才让孙庄头带人进来。
待客的茶水瓜果都是现成的,青荇起身立于萧元昭身后,将凳子让给陆含章。
“拜访得唐突,还请殿下见谅。”陆含章进了院子,行礼过后,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萧元昭。
“祖父在玉京耽搁了几日,回来又处理了一些积务,刚想起来答应殿下的字还没送到,希望没有误了殿下的安排。”
陆广川的墨宝难求,一般不会为店铺匾额这样的情形挥毫。谁让这铺子也有他的分成呢?
萧元昭展开宣纸,上面按照她的请求写着“实仓记”三个大字,苍虬有力。
“多谢陆院长。”萧元昭微笑着点点头。
“我和祖父也要多谢殿下宫宴解围。”陆含章道。“所幸祖父当日饮的不多,病情才没有加重。”
“举手之劳而已。”萧元昭没有居功。既然是合作伙伴,当然要互利互助。
只是陆广川作为父皇曾经的老师,在辞官之前也同他君臣携手共度了十年有余,如今却连身体不适都不敢直言,这便是帝王之威吗?
不过也正因如此,陆家上下的反对声音才会转成赞同。
天色已晚,陆含章没有多留,稍坐片刻便要告辞。
“这些东西放久了浪费,陆公子带些回去吧。”萧元昭让人取了半箱瓜果送去陆含章的车上。
她原计划要去庄子外面散步,此时便随着陆含章一起往外走去。
“陆公子是否要参加明年的春闱?”萧元昭随口问道。
陆含章点头。
他的才学已足够应试,现下祖父抱恙,族中情势也越发复杂,若无功名在身,他就要一直处于祖父的庇护之下。
若能在解试崭露头角,虽比不得那几个朱袍在身的叔父,至少也能在议事时不靠祖父便拥有一席之地。
“荒山这几日便要开始修整种树,待明年杏花盛开之时,陆公子一定能杏榜高中。”萧元昭笑着向他送上了祝福。
“谢殿下吉言。”陆含章再度拱手。
青荇提着灯走在萧元昭身侧,为她照亮脚下田埂。
秋收后的田地要轮种冬麦,引水渠里还有潺潺水流。越是湿润的地方,萤火虫的身影就越多。
但萧元昭走了几步之后就停了下来,脸色有些尴尬。
为了养地,良田按照老顾的指示施了肥,气味难闻,越往里走越觉得被这气味笼罩,连身上的香囊都闻不见了。
两人急忙往回退,到大路上才相视一笑。
“我身上没沾肥料味道吧?”萧元昭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只闻到青荇为她熏衣的柏子香,这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