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田庄的地界,禁军的侍卫又在不远处跟着,几人闲庭信步地往鉴湖的方向走,不多时,就到了荒山脚下。
鉴湖如其名一般倒映着一轮皎白明月,偶尔有微风吹皱湖面,月色便碎成了数片清光。湖边生了些芦苇,萤火虫在其间来回穿梭。
萧元昭在宫中从未见过如此美景,不由怔住。青荇也是如此。两人呆了好一会儿,才不约而同地发出感叹。
阿顺小声嘀咕着青荇没见过世面,被青荇在头上敲了一记。两人像寻常姐弟般打闹,萧元昭则是在一旁观战,众人皆是神色轻松。
鉴湖的另一畔,沈砺也被陆含章拉着出来观赏流萤。
解试将近,他这几日就要出发回原籍参加考试。等过了解试,取得了会试的资格,还要再次返回玉京准备明年的春闱。
母亲的身体经不起来回奔波,沈砺便将她托付给了书院中唯一值得信任的好友。
昔日离乡之时,柳叶尚未生发。等他返回时,同州的柳枝恐怕已经泛黄。
靠着月考奖金和抄书的积攒,沈砺手头的银子虽然买不起马,但还是够租上一匹。
他不愿在路上花费太久,打算一路轻骑快行回去,安心备考数日,等考完解试便直接回来。
“以见微的水平,会试的名额当手到擒来,的确不必多等。”陆含章道。“只是见微这般路途劳顿,身体是否能够承受?切不可因小失大。”
沈砺让好友不必担心。即使埋头苦读时,他也未放弃过锻炼身体。
“同州多风沙,非江南可比。”他面对熟人的时候,性情不似平常那般冷淡,偶尔也能说几句揶揄之话。
因秋闱的缘故,田庄的授课需暂停一段时间。沈砺受其他同窗所托,去庄子上解释顺便告假。
临走之时,却被阿顺叫住。
“沈先生若是想租马,何不租我们庄子上的马?保证是良驹!”他听沈砺提起此事,便上了心。
田庄的马厩里不仅有萧元昭及众侍卫的坐骑,还有用作车驾的马匹。为了应急,常备的马匹数量比实际使用的要多一些,匀出一匹给沈砺并不是难事。
阿顺牵过来的这匹骏马个子没有萧元昭的宝骏高,性情也相对温顺,不会随便对生人发脾气。
相比于坊市中出租的马匹,它的毛色更加光亮,一看就知道是精心照料。
“殿下说了,相比于租金,路上喂的粮食才是大头。若沈先生能让它少掉些骠,租金我们可以免了。”
沈砺已受萧元昭恩惠不少,推脱着不肯接受。
“沈先生,这马待在庄子上也是闲着,不如跟你出去跑一跑。你再推辞下去,我恐怕就要去跟殿下提包下路费的事情了。”阿顺在一旁劝道。
孙庄头和周全也在一旁帮着开口,沈砺孤军奋战,最后不得已败下阵来。
书院中不便养马,在他出发之前,马匹还需寄养在庄子上。
“不知明年春天沈先生和陆公子谁会高中头名,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们实仓记的食馆提些字。”阿顺送他出门的时候说道。
沈砺道过谢,却没有提前应下阿顺的邀请,只说自己会尽力。
抛开其他对手不提,他和陆含章都有各自的理由要去争这会元。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顺利通过解试,春闱就留待返回之后再行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