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崔瑾来了兴致。
“周颐不是一直软硬不吃,这次怎地转了性子?”
“在下也不知。”传话的人摇了摇头。“我们只看到他同五公主的人交涉,却没见他掏钱出来。”
崔瑾用玉骨折扇敲着额头,过了片刻动作才顿住。
“转告表兄,我会让人试探一下周颐。”
萧元沁在房中等了崔瑾许久,才见他回来。
“去哪儿了,外面冷,当心着凉。”屋内温暖如春,她接过崔瑾的披风搭在架子上。
崔瑾“唰”地一下张开扇子,将多余的热气从面前挥去,随口应付了萧元沁一句,却不肯同她提起任何细节。
萧元沁想起母妃在出嫁的前一夜同她说过的话,背过身去,面上浮现出几分挣扎。
之前在宫里,她要时刻注意着萧元昭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告诉崔瑾。
现在出了宫,她又要时刻注意崔瑾的动向,尽可能地找机会将崔瑾拉向弟弟这边。
她与崔瑾这些天相处融洽,眼中仅容得下对方,若是开口,定会破坏这旖旎气氛。
一边是母亲和亲兄弟,另一边的已结同心的夫君,难以抉择。
萧元沁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重新换上笑颜,这才回头与崔瑾继续说笑。
崔瑾的动作很迅速,才过了一日,朝中便有人上书指责周颐身为御史却收受他人赠礼。
由于萧元昭在这半年来地位水涨船高,此人巧妙地避开了宜阳公主的名字,只言送礼者不详。
“周卿,你收了什么东西?”皇帝一开口,弹劾周颐的人就放弃了纠缠。
萧崇德的脸上没有愠怒,只有好奇。
“回陛下,臣收了一大一小两件夹袄,还有一筐菘菜。”周颐从朝臣之列步出,行至御前,朗声道。
这些东西一共不到两贯,比不得一些臣子的一顿饭钱,萧崇德随意地挥手放过了他。
接下来的朝议不再轻松。
陆广川的提议尚未得出结论,朔州那边也毫无进展。
文臣与勋贵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纷纷发声,文德殿中仿若闹市。
最终,前者还是在皇帝的力压下得以推行。
出身世族的众臣目光望向站在最前排的中书令崔述,但令他们失望的是,崔述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萧崇德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连带着勋贵们的吵架也顺耳了些。
这些留在玉京的勋贵的立场大多与皇帝相同,期望着能尽快与北戎开战,最好是年底就将北境十州收回大璟。
“敌弱我强,粮草也充足,不知道定北侯还在等什么?”
此言一出,连独坐御阶之上的人都点了头,兵部便起草了新的催战诏书,快马加鞭向朔州发去。
玉京城中的消息被活跃在四处的少年们拢至一起,由杜筠起笔记录下来。
开城门的梆子声响起,人头攒动。阿顺和杜筠两人牵着马挤在人群中,费了好大力气才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