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繁英耸肩:“谁知道呢。宫中正在布宴,打完马球顺道把他们都卷回去,赶紧都解决了。”
戚姮端起酒杯浅啄两口:“夜长梦多,我总觉得北凉人没憋好屁。”
赵繁英垂眼捏了捏酒杯:“别的还好说。我就在担心,他们万一是在探查宫里的底细,想要个真公主去和亲。”
“?”戚姮蹙了蹙眉,“哪有战败国不送人,反要人回去的。”
赵繁英叹气:“战败国之间也还是有些不同的。当年波斯被彻底打残了国力,臣服后才成了附属国,所以是他们送人过来。”
“但北凉并非弱国,这次丢了两地,不代表就会因此一蹶不振,休顿几年几个月还能再领兵打回来。加之,百姓经不起战乱消耗。当官的嘴上不说,心里都觉得北凉实力更强,并不想真的开战。”
“如果牺牲一个公主就能换来北凉皈依中原,百年不战,你猜风向会变成什么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北凉确实带了一个公主过来,说不好会不会一换一。”
戚姮表情凝重地听完因果,忍不住道:“宫中就赵文则一个公主,宗室又都死完了……”
“是啊,想探查的话那太好查了。”赵繁英悄声道,“所以我压根没让赵元过来,就算真闹成那样,随便找个人顶替就是了。”
“这没有回旋的余地吗?”戚姮有点烦躁,“打赢了要和亲打输了要和亲,早知道这样我还打什么,直接投降不是更方便!”
“朝臣好镇压,我不是一次不给他们面子。有你坐镇,北凉短时间内也不敢出兵。关键在赵元。”
赵繁英说:“依赵元的性子,如果知道和亲就能换太平,她肯定会去的。”
戚姮欲言又止,完全无法反驳:“你把她锁宫里。”
“故技重施对她没有用。”赵繁英捏了捏眉心,“她已经两年没与我说过话了,只让内侍代传。有时我连她的行踪都探不到。”
戚姮默了下去。
赵繁英脸色艰难地继续说:“再加上,有永懿公主的例子,她要是铁了心想跑,我也拦不住。”
“先……先不想这些了。”戚姮将清酒一饮而尽,“谁知道北凉打的什么主意,万一没这么糟糕呢?再看吧。”
夏怀微看着戚姮大摇大摆去陪驾,跟皇帝聊的热火朝天,完全看不出君臣之别的样子就心生莫名地好奇。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借着茶杯掩饰道:“我有时候真搞不明白,历任皇帝对侯府只有忌惮,十几年前差点就抄家了。怎么轮到这几个姓赵的,没一个想杀她。”
“信王没想过,姑且还能说是等着戚姮入东宫,没什么威胁。朝天仪没想过也正常,她毕竟只是个公主,不在乎这些。”
“为什么连官家也没想过?”夏怀微实在不解,“戚姮这般做派的人,如果是我,多留一天我都睡不安稳一天。”
后煜闻言,罕见没有呛他。
说不好奇是假的,在牢里说了一句赵繁英的坏话硬生生扛了戚姮一拳,这种关系哪能用君臣形容。
可进侯府这么些日子,也什么都没搞清楚。
他歪头问:“你不是说必须杀了戚姮吗。”
夏怀微默了默:“没人同意,我一个人怎么杀。”
后煜嗤了一声,完全在意料之中:“官家年岁小着呢,正值壮年,无病无灾。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不像熹宗皇帝那样把侯府逼上死路,这皇位坐的比谁都安稳。他才是最不会杀戚姮的人。”
“北凉大患未除,你想先除将军?”后煜很莫名其妙:“我没见过你这种人。”
夏怀微的眼睛钉在高位就没下来过,缓缓摇了摇头:“戚姮出现的最大问题,是在于开了本朝先河。她让武皇过后逐渐消停的所有人人又躁动了起来,生不出儿子的朝臣多了,原先只想着老实找个赘婿,现在就想着怎么跟戚姮一样送女儿入朝。”
“没有先例还好,一旦有了,就都觉得自己也能行,想去够。早晚出事。”
“太平安乐和韦后的例子也没过去多少年。官家能不知道这些吗?他没有治戚姮的意思,就是助长这种风气盛行。照这样下去,赵初但凡被弄死了,他真敢册立赵元。”
夏怀微道:“如今赵元还没有这般想过,要是哪天抽风,反应过来了,想跟赵献之抢皇位。手足相残,你说我该帮哪边?”
“显而易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