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是四瓣小花的形状,一只就是单纯的小小圆形水钻。
“?嗯?”白韶是真没联想到油菜花,但见盛开对这幅耳钉感兴趣,于是拍胸脯道,“进去问问有没有耳夹款吧,你喜欢的话我今天就给你买。”
盛开没忍住笑了一下,“万一那个也要一百八十八呢?”
白韶反应很快,“那你看我像不像油菜花?”
“要是一百八十八,我们就假装接电话赶着做青年大学习然后逃离这个鬼地方。”盛开和白韶咬耳朵,两人莫名其妙笑成一团。
“其实只要七十块。”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她俩的身后,大波浪大红唇,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盛开和白韶像是突然被抓包的小鸡仔一样,双双炸毛。
“不过没有耳夹款。”老板视线掠过盛开完整的耳垂,挑挑眉,高跟鞋往瓷砖地上一踩发出清脆的一声,风情万种地转了个身,“你们进来吧。”
盛开和白韶对视一眼。
说是大学生其实也只是高中毕业没几天的十八岁小姑娘,面对着这种略有班主任气质的女人,俩人下意识老老实实跟进去。
店内灯光昏暗,在刻意营造出黄昏时刻的氛围灯之下,陈列柜上闪闪发光的首饰显得更加昂贵和美丽。
盛开眼尖瞥见挂在人形台上的项链标签是四位数,连忙抓住白韶让她注意不要碰翻,不然她们可能会被押在这里打杂打到地老天荒。
西伯利亚森林猫慢吞吞走出来伸了个懒腰,毛茸茸尾尖扫过盛开光。裸的小腿。
盛开和白韶握紧背包肩带,略有几分紧张和好奇地看着这个自己稀少有机会踏入的世界。
老板把油菜花耳钉取下来,放在了盛开的掌心。
盛开低下头看,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只要七十块钱。
只是设计精巧可爱而已,用料是最普通的有机玻璃,一边是嫩黄的四瓣小花,一边是做成花瓣上露珠的透明水钻。
“正适合你。”老板把耳钉翻了个面,给盛开展示耳钉过于尖锐的尾部,“这就是穿耳洞用的耳钉,放在这里也买不出去,你要就买走。”
“可以便宜吗?”盛开光速发问。
老板笑眯眯:“不能哦。”
“那就不要了。”白韶学着自己妈妈砍价的方式拉着盛开要走,没想到没拉动,她错愕回头。
一向活泼明媚的少女安静垂眸,视线落在掌心闪烁着的嫩黄之上。
像是在思考这七十块值不值,又无端像是在执着着透过人工玻璃打造出的油菜花,想要去唤起什么已然过去的东西。
“怎么付钱?”盛开抬起眼睛。
老板笑吟吟地摆出了收款码,“就不收你穿耳洞的钱了。”
在白韶惊讶的视线中,盛开坐上了高脚凳,板着一张脸让老板拿酒精棉片给自己耳垂消毒。
但真要到耳钉枪放在耳垂上的时候,盛开还是朝白韶伸出了求援的手。
白韶连忙接住,盛开的手柔软冰凉,手心渗出一点点汗,指尖还有微微的颤抖。
“害怕的话下次再打也行。”白韶安慰盛开,“或者先买下来,让老板先存着。”
盛开摇摇头,笑容苍白又有些跃跃欲试,“反正总归会想要打的。”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微妙。
明明只是毫无意义地在耳垂上穿了一个洞,却因为高中校规校纪不允许,而使得这个洞具有了别的意义。
轻微的刺痛,像是一种隐秘的宣告——我长大了,不用再遵循限制了我前十八年的规则。
此刻的我,比前一天的我更接近于成熟的自己。
耳针刺破皮肉,刺痛从耳肉蔓延开来延伸向心脏,盛开莫名心中一恸,有温热液体滑落眼睫。
“不至于吧??这么痛吗??”白韶大惊失色,扑上来按住盛开的肩膀,“你这么怕痛吗?”
盛开摇摇头,她已经看不见那朵被镶进自己耳垂的金黄的油菜花,偏偏却在摇曳着的泪花中看见了沿路盛放着的快要燃烧起来的油菜花田。
杨柳桃花流水石桥,以及那一片绵延成一线的烂漫的辉煌金黄。
落在少年常年沉静的眸子里,像是燕子尾翼划过平静的湖面,透明金色阳光也被搅碎,掠起一圈圈灿烂的涟漪。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