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叩响大门,没人应。
“有人吗?”
布鞋摩擦瓷砖发出细小的响声。
屈玉覃走近,“荷叶你在吗?”
“谁?”
男孩的声音很小。
“屈玉覃。”
荷叶没应,屈玉覃又说:“我一个人。”
“嗯。”这次男孩小声地回应。
“肚子疼?还是……”屈玉覃放低声音问:“和之前一样?”
男孩没有说话。
屈玉覃了然。他将窗户立即阖上,确定其他隔间没人后,将门从里面锁住,等做完这一切才靠近那扇紧闭的小门,叩响。
只听见隔间里传来急促的拉扯,男孩气息紊乱,自己每靠近一步,耳边的呼吸声便硬生生抵下去一寸。
“你没事吧?”他问。
下水道的水滴滴答答,与呼吸声一同交缠。
“有裤子换吗?”
瓷砖很亮堂,中心的灯光过于绚烂,脖颈间淌下虚汗。荷叶低头拽着外裤,蹲久了连视线都开始摇晃。
他吸了吸鼻子,在空气中捕捉干涩的气味。
思绪开始飘飞,下身也凉飕飕的。他不说话,门外的人没有逼他。
大门再度被打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人走了。
额角太烫了,棉毛衫浸湿了一半。荷叶微微起身,将里面的两条裤子拉好,幸好外裤颜色深,不算太明显。
明明有一段时间没有复发了,樟哥前几日才寄来新药,可不知道为何刚和秦老师说完,半道便觉得不对劲……
隔壁教室传来钢琴的声音,头顶也有,偶尔夹杂着大家的歌声和笑声。
他又拽紧裤子。
外头现在应该没人,从电梯跑到路口需要两分钟,之后直行就是教学楼。晚自习还没下课,路上不会有什么人,只要跑到宿舍楼,哪怕碰到老师,天色暗他们也看不清。
空气安静得可怕,耳朵呼吸着,它忽然被惊醒。
厕所的门再度被打开,荷叶攥紧裤腰。
“还是我。”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中异常明显,男孩微微弯曲手指,回应问:“你们还在练习吗?”
“刚才练了一会,现在曾可莘在打游戏,夏竹晟陪着庾音看之前没看完的《星空》。”门外回答。
“他们说你买的苏打水很好喝。”他又补充。
“那就好。”荷叶扶上门,袖口的扣子抵住发出轻微的声音,这一切在安静的空间内显得异常明显。
屈玉覃没有再沉默,“我拿了个东西,你将就一下,开一下门吧。”
此时此刻,两人只隔着一扇门的距离。
手部传来同样的震感,荷叶意识到屈玉覃也握住了开把手,等手心黏满汗渍,他才松口道:“好。”
“没有其他合适的,这个贴着走路会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