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只撑开半掌的缝隙,他们看不见彼此。
门又关上。
凉风扇在□□,人颤了颤。荷叶没有动弹。
“东西问庾音借的,我说你今天穿的鞋子不合脚,磨破了后脚跟。”
手中的东西软软的、滑滑的。
“军训时很多男生都会用这个,他们不会多想。”屈玉覃继续道。
“嗯。”
荷叶勉强展开粉色的包装,里面是带着兔子暗纹的卫生巾,或许是被放在口袋里的缘故,四角有些折痕。
男孩局促地看着,然后对折。
触感让他无地自容。
屈玉覃依然倚靠在门边,背对着。镜子直白地照出他的全身,也露出隔间挡板内那双笨重的板鞋。
白色的鞋,鞋底一圈已经泛黄,和鞋面分成截然不同的两个色块。
安静太久了。
他忍不住问:“贴上了吗?”
说罢,楼上传来一阵乱弹一气的钢琴声,琴声中荷叶的声音像生锈的琴弦,他问:“怎么弄?”
屈玉覃也是一愣。
琴声还在持续,粗糙的音色沉闷且刺耳,同一时间、同一空间两人仿佛置入一种莫名的氛围中。
可也幸好有这琴声,羞赧变得模糊,不安的情绪若有若无。
“现在弄好了吗?”他松了口气问。
钢琴声结束了,荷叶应了一声,“好了”两字始终没有说出口。手指间还有淡淡的薄荷味,他双手平摊在腰间,指尖开始发麻。
“那就好,可能有点难受,你忍一下。如果收拾好了就出来吧,万一等会有人来。”
荷叶终于纽上扣子,可面对眼前这扇门,不敢推。他没想好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外边的这个人,更不知道这一切又该用什么样的借口诉说。
胃病吗?不小心?
谁会相信。
门打开了。
屈玉覃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门边,两人太近了,以至于荷叶下意识别开头。
镜子里,被汗渍糊住的头发,紧紧贴住头皮,袖口露出一截松垮的棉毛衫,上面沾满大坨的线团。
狼狈的他,乱七八糟。
“你别动。”
声音就在头顶,荷叶下意识打了个颤。片刻后,一件衣服直接围上他的腰间。他愣了几秒,眼前的人正半蹲着帮他打结。
荷叶很委屈。
这份委屈不是突如其来,不是来到东城之后才出现,那种身体的失序感,那种无法袒露给任何人的恐惧,这六年来,他每一天都忍耐着。
该和谁说?
好像没办法向任何人表达。
樟哥也好,丁江意也好。
他的软弱,无所遁形,却又讳莫如深。
思绪滞空,下一秒连人被提了一下,他从情绪中迅速抽回理智,应激道:“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