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片刻,乌勒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绣着缠枝莲纹的锦缎香囊,上头用红绳系着张折好的字笺。
陆俨亭面色古怪地接过香囊,拆开。
字迹熟悉秀丽,是骆淮的亲笔。
“人已送到。宫禁森严,只得借采买杂役之便混出,烦陆大人暂照看一二。”
陆俨亭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乌勒立刻回想起临行前骆淮的嘱咐。
“若他笑了……便把第二个给他。”
他于是又从袖中掏出第二个香囊急急递上,上面同样系着字笺。
陆俨亭沉默不语地接过,再次拆开。
“带他去西市和东市逛逛。点心、糖人、皮影戏,我应允过他的。一概记账,月底我结。”
陆俨亭极轻地啧了一声。
好麻烦。
乌勒眼睛一亮,对那位公主阿姐的料事如神佩服得五体投地,忙不迭掏出第三个香囊。
陆俨亭:“……”
这次字笺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修延,多谢。枕流。”
陆俨亭看着掌心的三个香囊。
针脚细密,绣工精巧,一看便是费了心思的,绝非临时赶制。
这些香囊,她是什么时候做的?是不是在他离京那三月里,她便已开始缝制了。
她原本就是想送给他的吧。
她现在在哪里呢?会不会,在兴致勃勃地猜想他会怎么反应?
心里有细小的波纹划过,他摩挲了那布料好一会儿,才仔细收进袖中,垂眸看向眼前的少年。
他淡淡道:
“我会让人替你易容,换身衣裳。”
乌勒茫然看着他。
陆俨亭按了按眉心,决定将学习北戎语提上自己的日程规划。
*
骆淮正坐在齐国公府的水榭中央。
她穿着月白底的襦裙,发髻上的蝴蝶步摇熠熠生辉,伸手执笔蘸墨,在宣纸上落下一行行诗句后,方才搁笔。
身旁几位贵女悄悄瞟见她的动作,执笔的手皆是一抖。
这位殿下不请自来,本就让满园闺秀心惊胆战了。
如今……她又亲自下场作诗!
竟还作得这么快!
这之后的评定魁首,究竟是定她,还是不定?
骆淮不知她们心里在想什么,老神在在地眺望远方。
今日这诗会,本是齐国公府三小姐陈婉所办。
陈婉与她的手帕交缪之云素来不和,此次特意下帖邀缪之云,大约是存心要她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