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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去死（第1页）

顺着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要求，玛琪诺握着格拉特斯来到了甲板上。

皓月当空，银白的月光铺满甲板，在她右臂的黑红鳞甲上流转出冷冽而深邃的光泽。她依言摆出了几个经典招式——单手持剑，剑尖平指前方，目光凛冽如霜；又双腿微分，双手交叠压住剑柄，将剑尖抵入甲板的木纹之中，长发被夜风轻轻撩起。

孩子们簇拥在举着原点表的乌塔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着意见，乌塔便根据这些七嘴八舌的指令不断调整角度，快门声在月色中此起彼伏。

一旁的贝尔梅尔不自觉地摸起了下巴，忽然觉得孩子们好像还真没说错，当玛琪诺用那只恶魔右臂举起格拉特斯、剑尖对准镜头、眼底透出平日从未显露过的凛冽锋芒时，她确实能从中感受到一种别样的魅力。

但这种与其说是“帅气”，倒不如说就是格拉特斯口中那个词——反差。

就好像直到今晚，她才第一次真正认识玛琪诺这个人一样。

…………

在闹腾了好一阵之后，众人带着满身月色和心满意足的欢笑声返回了食堂。

塞雷娅重新坐回椅子上，灌了一大口啤酒，抹了把嘴角，转头看向玛琪诺。“玛琪诺，你有什么想法？”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玛琪诺微微一愣，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塞雷娅指的是什么。她扫了一眼桌对面重新安静下来的孩子们，轻轻咳了两声，神情也随之变得认真起来。

“我想变强。”

孩子们纷纷张大了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塞雷娅抬手拦住。她对玛琪诺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我现在可以使用地狱火了，就像你一样。”玛琪诺一边说，一边在心中轻声呼唤。

黑红色的火焰应声从她摊开的掌心燃起，那一缕小火苗安静地悬浮在掌心上，将她那双温柔的眼眸映上了一层跃动的光。

“我死过一次了，我不想再死第二次了，也不想总是躲在你和孩子们的身后了。”

“这条胳膊是我活下来的代价，但我不觉得它是诅咒——恰恰相反，我觉得这是一次机会。一次成长的机会。”

“我想掌控这股力量，我想帮你，帮孩子们。”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与塞雷娅直直对视，“我现在有这个能力了，不是吗？”

塞雷娅沉默了几秒，轻声道：“是的，你现在有这个能力。但掌控力量的过程很困难，非常困难。”

“我明白。”玛琪诺答得毫不犹豫，“不管多难，我都愿意去尝试。”

“……我不是在打击你的信心。”塞雷娅的神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眉头微微皱紧，像在费力地组织语言，“而是这个过程，真的很难，或者说……几乎是，唉……”

不光玛琪诺，连桌对面的孩子们都愣住了，因为他们从没见过塞雷娅露出这样的表情，像是在面对某件连她也无能为力的事。

“单纯的掌控地狱火并不难，难的是怎么处理使用后的后果。”塞雷娅抬手轻抚额头，叹了口气，“调动地狱火，就等同于在调动你体内的恶魔灵魂。这两样东西是强绑定的。一方动，另一方必定跟着动，就像拴在同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

“一次两次还没什么，但次数一多，你的躯体就会再度恶魔化。”

玛琪诺愣住了，孩子们也瞪大了眼睛。萨博更是下意识的高声喊道：“等等！玛琪诺姐的恶魔化不是已经被镇魂钉压制住了吗？”

“镇魂钉只能阻挡外力，维持现状。但对灵魂持有者自身的意愿，它起不了任何作用。”塞雷娅的语气愈发无奈，“换句话说，你调动地狱火的次数越多，体内那一半恶魔灵魂就会越活跃，因为这本身就是你在主动向恶魔那一方靠拢。”

“而由于镇魂钉的存在，我和格拉特斯都无法插手帮你处理这个问题。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但是……”她顿了顿，又一次叹了口气，“你不会梳理自己的灵魂，也不懂怎样应对暴躁的恶魔本能，更不知道怎么维系两种灵魂之间的平衡。”

“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那就是第二次失控暴走。到那时——”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想说什么。

食堂陷入了一片死寂，连桌上烛火的摇曳声都仿佛被压得极轻极轻。

孩子们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玛琪诺好不容易从死亡线上挣扎了回来，满怀希望地想要拥抱未来，却发现迎接她的不是光明，而是一颗极不稳定的定时炸弹。

格拉特斯的眼神也沉了下去，围绕剑身的地狱火不安地跳动起来——他确实没想到这一点。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撕裂灵魂分予他人，根本没有任何先例可循。

玛琪诺死死咬着下唇，心中翻涌的满是不甘。她不想就这么放弃。于是她拼命回想着塞雷娅方才的每一个字，试图从看似无解的困局中找到一条缝隙。

“……我可以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