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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去死（第2页）

“学什么？”

“学习怎么梳理灵魂。”玛琪诺眼底亮起一簇执拗的火苗，“学习怎么应对恶魔的本能。你和格拉特斯没法帮我梳理，那把具体的方法教给我呢？让我自己来处理。”

塞雷娅犹豫了一下：“理论上是可行的。”

玛琪诺的呼吸骤然一窒。孩子们眼中也齐刷刷地迸出光芒。

乌塔立马拍案而起，手掌把桌子拍得砰的一声响：“理论可行那就是可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只要在学明白之前不动地狱火，玛琪诺姐就是安全的，不是吗？”

这番话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附和。玛琪诺的眼底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然而塞雷娅却苦笑了一下，格拉特斯也缓缓垂下了那只竖瞳。

众人的表情顿时僵住了，难道这条路也走不通？

“方案本身走得通，问题出在我和格拉特斯身上。”

“什么问题？”

“……没有老师。”塞雷娅的表情变得极度尴尬，像是当众承认自己连最基础的功课都交不出，“我和格拉特斯确实会那些东西，但怎么施展，全靠本能。我们不懂原理，自然也没办法教你。”

众人都愣住了，“靠本能……是什么意思？”

“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调整自身与他人的灵魂，是恶魔与生俱来的本能。我们不需要学，生来就会。”格拉特斯轻轻叹了口气，剑身上的地狱火黯了黯，“这是我的问题。”

玛琪诺皱起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那一层没有明说的自责：“什么叫‘你的问题’？”

格拉特斯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过剑身，望向塞雷娅。他的瞳孔深处接连闪烁了几次，仿佛在无声地下一道只有他们二人才看得懂的决心。

塞雷娅读懂了他的意图，神色骤变，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收起你那危险的想法！”

“……这是唯一的办法。”格拉特斯的声音轻了下来，但语气却异常的坚定，“玛琪诺想变强。而我……只是当一段时间的哑巴而已。”

“我说了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格拉特斯的声音也猛地扬了起来，剑身周围的地狱火呼地窜高了几寸，“你也是恶魔，你应该明白！一旦她情绪出现剧烈波动，体内的恶魔灵魂同样会被引动——而且比使用地狱火来得更猛烈！没有人帮她维系平衡，她早晚还会暴走！难道你要把她关在小黑屋里待一辈子吗？！”

塞雷娅没有回话。她的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众人完全不明白两人怎么忽然就吵到了这个地步，一时间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玛琪诺轻轻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像一把剪刀，精准地剪断了两人之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叫‘只是当一段时间的哑巴’？”

塞雷娅斜了格拉特斯一眼，语气里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这个呆子想让我把镇魂钉拔出来，然后把他的主意识转移进你体内那一半灵魂里。由他来帮你维系平衡，梳理灵魂，对抗恶魔本能。”

这个方案听起来似乎并无不妥。但所有人都知道，能让这两个人吵成这样的，必定有隐藏的代价。

“……代价是什么？”

格拉特斯沉默了一瞬，“代价是……直到你寿终正寝的那一天为止，我都不能说话，也不能现身。”

玛琪诺的瞳孔猛地缩紧。桌对面的孩子们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弹了起来，椅子腿与地板刮出刺耳的尖响。

“不行！我不同意！”玛琪诺脱口喊道，声音发着抖，却斩钉截铁得没有半分回旋余地，“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可这是唯一一个能让你正常活下去的办法。”

“如果要牺牲家人才能活下去——”玛琪诺的眼眶骤然泛红，她死死攥紧双拳，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出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撕扯出来的，“那我宁愿去死！！！”

这道声嘶力竭、饱含着不容动摇的信念的咆哮落地的瞬间，一道清冷而悠远的女性声音忽然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轻轻响起。

“说得好。”

浓郁的水汽在同一刻从空气中无声浮现，如轻纱般流动、汇聚，朝着塞雷娅身后缓缓凝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