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将方才的问题一字不变地重复了一遍:“你是人类?还是恶魔?”
玛琪诺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她不再犹豫,用前所未有的坚定语调一字一顿地答道:“我是人类。”
话音落地的刹那,她的心脏突然剧烈地搏动了一下——那力道极重,极沉,像有人抡起鼓槌,用尽全力砸向一面巨鼓的鼓面。
一道沉闷而清晰的“咚”声轰然扫过整间船长室,带起的微风拂过桌面,摊开的海图一角被轻轻吹起又缓缓落下。
玛琪诺下意识地捂住左胸口,脸上的惊愕尚未褪去,那声心跳的回响却已消散在空气中。
“梅尔女士,这是……”
“记住你刚才的回答。”梅尔截断了她的话。她的语调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仿佛方才那声震响从未发生,“无论身在何处,无论面对怎样的困境,都不可以忘记那个答案。”
“记住它,然后践行它。明白了么?”
玛琪诺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四个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在话音即将离唇的最后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一知半解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于是硬生生拐了个弯,将那个已在舌尖的答案咽了回去:“我……有点不太明白,梅尔女士。什么叫——‘践行它’?”
梅尔没有不耐烦,只是静静地反问,“你是什么?”
“我是人类。”
“那就去做人类该做的事。”
玛琪诺抿了抿嘴唇。她还是觉得有些似懂非懂,便换了一个更具体的问法,“那……我能跟塞雷娅学剑术,跟格拉特斯学地狱火吗?”
“可以。”梅尔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真的?”玛琪诺的眼眸倏然亮起,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可昨天晚上,他们不是说……”
“昨天晚上不行。”梅尔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落定的结论,“但现在可以了。”
“……啊?”玛琪诺彻底愣住了,嘴唇翕动了一下,满腹的困惑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为什么?”
梅尔没有回答。她只是不紧不慢地转身,在船长椅上落座,抬手朝门扉的方向轻轻一拂。
一缕微风应声掠过,厚重的大门无声地敞开。
“今天就到这里。”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浅啜一口,“明早继续。”
玛琪诺那一肚子的疑问被这一句轻描淡写的送客之辞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梅尔已经端起了茶杯,她自然不敢再赖着不走。
算了,有问题就有问题吧,回头问问塞雷娅和格拉特斯就行了。
将满腹疑问暂且搁下,玛琪诺朝梅尔深深鞠了一躬,道了声谢,转身快步走出船长室。
她要去告诉塞雷娅,自己可以学剑术了,也可以学地狱火了。虽然还不明白原理是什么,但她相信梅尔不会骗她。
她终于可以和孩子们并肩训练,一起变强了。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了一抹轻快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