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多费口舌已无异议。挣开被牵制的双手,红眸流转间,压下再次暴起的念头,姬天晴老实接过太后手上的文书。
展开信笺,熟悉的字迹召回了那段兄友妹恭的美好记忆。这封信穿过久远时光,将先帝的真心实意送到她面前。
上面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赦免朝阳】中间盖着先帝的私印。
在皇室中,就算有效的免死劵了。
微微泛黄的纸尖因为被握得太过用力而有些微颤抖。
“这什么意思?”姬天晴的脸涨得有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什么意思?”太后戏谑反问,“还能有什么意思?你皇兄太了解你的秉性,知道你为人处世可能走极端,稍有不慎便行差踏错。且就算劝诫你,不要一厢情愿感情用事,你又能听进去多少?”
“这是他准备出征之前留在我这儿的,以防万一。谁能想到后面的事情,会是如此呢?”简直不能再讽刺。
太后仰头,远望皇宫方向,继续道,“所以,他给你留下了保命符。”
先帝亦了解太后性子,想从自己的手上保住她的性命。只不过,在漫长的岁月中,太后的观点早已改变,她绝不会让人死得那么痛快。
“哈哈哈哈。”姬天晴忽然爆发出一阵讽刺的笑,“皇兄他,真是……哈哈哈哈哈,他以前就什么都不喜欢解释。没想到走了,也就给我留下四个字。”笑着笑着,姬天晴的眼眶红了起来。
“我不需要……”她滑跪在地上,喃喃低语中夹杂着隐隐哭腔,把手中的纸片按在脸上,“谁要这些……我明明要的就不是这东西。”
冷眼旁观,太后毫无波澜。
在太后眼里,有些人,永远成熟不了。
“那你想要什么?潘秀霖?她在圣都这些年,如果真在乎你,早就离开潘家去找你了。这么多年,她有一点念头吗?”她不介意再残忍一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反过来说,你把人留在丰阳那么多年,是为什么?怕暴露自己行踪?亦或是……你其实也没办法面对这个人?”
“够了,别再说了。”这显然踩到了姬天晴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皇太后的唇角终于勾出了一抹比较实在的笑意,“所以说了,别骗自己,跟我回宫吧。”
她已经等不及了。
太后抬手招了招,姬天晴已经重新被两个大汉钳住了手,其中一人掏出个瓶子往她嘴里灌。
只见姬天晴没挣扎两下便安静了下来,如同行尸走肉。
“落神,把那个也带上来。”太后说。
罪人一个也不能少。
“是!”落神将房间中之前被姬天晴打昏的潘秀霖拉了出来,动作算不上温柔。
“母后。”
这时候,姬无忧隆着眉头踏进院门。
长公主殿下刚下朝,被从任似月殿中叫回来,周身透着极淡的不满。对太后的不请自来有些不悦,昨天明明都商量好了,她还有些事情想知道。
头上的天空整个阴了下来,隐隐有要落雨的趋势。
扫了眼几近瘫坐在地的大长公主,姬无忧沉默噤声。
“修宁来了啊。”见到女儿,太后冷漠之色稍敛。
众人都在,姬无忧不好发作,垂眸,给母上请了个安。
“人,我今儿带走了,剩下的事,晚些你们进宫再说。”她可不觉得有什么事情需要从姬天晴身上从长计议,只有夜里辗转难眠的夜长梦多,姬天晴在修宁府上一天,她的心一天都不会安宁。所以才有今天一早亲自来拿人的事。
只有人在自己手中了,她才能感到真正的安心。
看着太后一行人离开的车架,姬无忧对自家母后昨日说不杀人,今日就直接闯了她府门把人带走的行为颇有微词。也知道,仇恨终究是仇恨,太后这是了解她图稳的个性,她也了解太后狠厉的手段。
“进屋去吧。”没多解释,长公主殿下拉着任似非的手,人早晚都是要交出去的,早点也不是坏事。
“她们会怎么样?”任似非随口一问。
“不好说。”不想继续这话题,姬无忧扯开任似非的关注点,“非儿是不是又长高了?”
任似非抬起已经到姬无忧眉峰的脑袋,咧着笑,“那肯定是要比殿下高才好呀,哪儿有驸马比公主矮的道理?”
“殿下,我有东西想给你看看。”
任似非把整份已经策划完成的平台搭建方案交给了姬无忧,又给她认真仔细地讲了一遍之前说过的【和平演变】原理和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