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怕。”
她补了一句,声音低下来,却更确定,“不会有人脱身。”
她停了一下。
“我们都走不了。”
这句话落下,没有震荡。只是把现实,放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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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里,白得刺眼。
不是干净,是一种刻意的明亮。墙壁、桌面、地面,都像被反复擦拭过,仿佛连情绪也该在这里被消毒。
桌上摆着一排日用品:牙刷、牙膏、洗发精。排列得很整齐,却廉价得毫不掩饰。秦芊仪一眼就明白,这是让人记住“身份”的方式——
人在这里,不是客,是编号。
朱青坐在对面。
她的头发剪短了,露出清瘦的脖颈,线条干净利落。脸上没有妆,肤色苍白,却反而显得年轻,像突然被拉回了学生时代。只是那双眼睛不一样了,太亮,也太空。
“认得我吗?”
她笑了一下,笑容停得很浅,“我没化妆。头发也剪了。”
那一瞬间,秦芊仪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她意识到,朱青不是想被认出来。她只是想确认——
她们还能不能认得她。
小周下意识顶了顶秦芊仪,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推她先开口。
秦芊仪抬眼。
她的目光落在朱青脸上,没有躲,也没有多看,只停在一个刚好的位置。她已经很久没有练习过“解释”这种事了。
“朱青……”她开口,声音很稳,“我们那时被吓昏头了。以为你去了美国——”
“吓昏头?”
朱青打断她。
那一声反问,冷得很突然,像把刀从桌面拖过。
“丈夫去打仗,电话天天响,门口天天贴海报,你们不怕。”
她看着她们,一字一句,“轮到自己,就吓昏头了?”
秦芊仪没有动。她知道,这不是辩解的时刻。辩解只会显得廉价。
“你们不是怕。”朱青说,“你们是在保护自己的丈夫。”
话落下去,空气像被按住了。
秦芊仪没有否认。她在那一刻,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朱青说的是对的。
她们确实是那样的人。不是勇敢,也不是懦弱,只是选择了要活下去的方式。
“谁出的主意?”朱青问。
小周下意识看向秦芊仪。
那目光里有求助,也有推卸。
秦芊仪没有退开。
“我。”小周说。
“我们一起。”秦芊仪接过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