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句话时,没有看朱青。她知道,这句话不是为了被原谅,而是为了不让责任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朱青笑了。
那笑很轻,却让人坐不住。
“我一直记得你们。”她慢慢说,“往北,找到郭轸以后,我什么都没有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我想到你们,才来台湾。”
秦芊仪的心在那一刻轻轻一缩。
她忽然想起那几年自己在眷村里的日子——排队、等信、等消息。
她一直以为那已经是极限了。
“后来我走歪了。”朱青低头,又抬起,“没脸找你们。就在阳明山给人洗澡。”
她笑了一下,笑得极淡。
“洗得精疲力尽,觉得自己没脸没皮的时候,就想起有人跟我说——
‘记得来找我们。’”
她顿了顿。
“是你们。”
秦芊仪的手动了一下。
她想去握朱青,却在半途停住。
她忽然意识到——
有些触碰,只是为了让自己好过。
朱青果然抽回了手。
“你们今天来,是忏悔,
还是求我原谅?”
秦芊仪没有回答。
她知道,这两个答案都不成立。
“忏悔,没有条件。”朱青继续说,“求原谅,是要我高抬贵手,别拖小邵他们下水。”
她说得太准了。
秦芊仪的心反而静了下来。
事情终于走到最核心的地方了。
“果然。”朱青轻声说,“你们日子过了就好了。”
“我呢?狗肉进不了大上海,进看守所了。”
她拨弄桌上的杂物,拿起那支牙刷,像是在端详一件可笑的纪念品。
“有人跟我说,小邵、大队长都没事了。”
“你们是来买保险的。”
小周猛地出声:“不要——”
秦芊仪却先一步开口。
“求你了。”她的声音低下来,却不卑微,“伟成不能坐牢。”
这不是请求,是底线。
朱青看着她,像是在慢慢品味。
“被飞行员拖一辈子,”她说,“你们一点出息都没有。”
狱卒在外头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