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青却忽然低下头,声音轻了。
“我看了你们的笔录几百遍。”
“一直没办法把那两个出卖我的女人,和你们对上。”
秦芊仪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她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现在对上了。”朱青抬眼,忽然笑得发狠,“我要你们比坐牢还难过。”
“吃不下,睡不着。”
她盯着她们。
“把名字念给我听。”
秦芊仪闭上眼。
她在那一刻,忽然觉得很累。不是怕,而是一种长久的、终于抵达尽头的疲惫。
“秦……秦芊仪。”
“大声点!”
“秦芊仪。”
朱青转向小周。
“周……周玮训。”
朱青忽然大笑。
那笑声像是终于塌掉的屋顶,哗啦一声,全落了下来。笑声很快变成哭声,越来越大,回荡在白得刺眼的房间里,刺得人心里空荡荡的。
狱卒上前要带人走。
朱青忽然哀求,像个孩子。
“长官……这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她停了一下,又笑,“不,她们是我最后的仇人。”
“让我选一个。”
狱卒犹豫了一瞬,退了出去。
会客室里,只剩下三个女人。
没有人敢看彼此。
秦芊仪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那双手曾经为人收拾行李、缝补衣服、写信、签字。
现在,却什么也抓不住。
恨没有出口,只能在沉默里,一寸一寸地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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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走出会客室的时候,没有人回头。
不是不敢,是已经没有可以回头的地方了。
她们都活着。
却已经各自失去了一样无法补偿的东西。
这一场,没有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