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自己咬自己。”她说。
声音很轻,却稳。
“这样就知道,该谁出去。”
“想一想……有没有做错事。”
朱青怔住了。
她转头看着秦芊仪,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人。
“你被洗脑了?”
“做错什么?”
“我们是冤狱。”
秦芊仪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那双手在昏暗里显得格外白,指节细,像是从来没握过什么重的东西。她搓了搓指尖,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别的温度。
“不是冤狱。”她说。
“我该坐牢。”
朱青猛地看向她。
“只是我来晚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秦芊仪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像是某件她背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允许放在地上,哪怕只是一瞬。
她没有看朱青,只是继续说下去。
“逃难的时候,我杀过人。”
空气静得发硬。
秦芊仪却像已经走进了另一层世界。那里没有牢房,没有灯,没有人审问。只有时间,一段一段地回来。
“回老家的路上,伟成被抓去充军。”
“我一个人在工棚里等他。”
她顿了一下。
“等到天黑。”
“没等到他。”
“只等到一个流氓。”
她的语气很平,没有颤音。
“现在,我还记得那张脸。”
朱青的手伸了过来,握住她的。那只手冰凉,却用力,像是怕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退回到她够不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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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芊仪说得很慢,像是在辨认一段已经被水泡过的记忆。
“我又看见那张脸。”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不是幻觉。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我让你们大队长失望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并不沉重,反而像一枚早就锈掉的扣子,终于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