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沉下去,橙黄色的路灯,在方向盘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车载音响里的老情歌,一首接着一首。我并没有细听,甚至有点烦躁。
我关了音响,轻呼出一口气。
心里的酸胀感,其实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一种很干净的情绪。
我仿佛把一件穿了很久的旧衣服叠好,放进衣柜最深处。
也许不会再穿了,但也不舍得扔,因为它曾经很合身、很喜欢。
我走进别墅客厅时,看着暖融融的光和她们的身影,立马治愈了烦忧。
刘妈蹲在玄关边,替小丫穿那双印着小熊图案的棉拖鞋。
小丫一见我,立马咧嘴笑开了,两排小米牙白白净净的:“老杨头!你怎么才回来呀?我们都在等你吃饭呢。”
我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举过头顶,她被我逗得咯咯直笑,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
“今天怎么这么乖?还知道等老杨头吃饭?”
“因为今天有螃蟹。”小丫两只小手比划着,“刘奶奶蒸了好大好大的螃蟹,我数过了,一个人两只!”
她伸出两根手指,又觉得不对,纠结了几秒,又加了一根:“不对不对,是大螃蟹,我只能吃一只,剩下的要给老杨头、芊芊阿姨和妈妈吃。”
我被她的童言稚语逗得开心,心里残留的沉闷彻底散了,便抱着她往里走。
餐桌正中果然摆着一大盘清蒸大闸蟹,蟹壳橙红油亮,堆得像座小山。
旁边是调好的姜醋汁,细细的姜丝,浮在深褐色的醋面上。
还有几道家常菜:凉拌马兰头,蛋花汤,蒜泥生菜,酱汁牛肉,红烧鸡块。
梦露从厨房端出一大碗热腾腾的米饭,看见我,暖暖一笑:“回来了?正好,菜都刚出锅没多久。”
我把小丫放回椅子上,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了一下梦露的小肉腰:“好。”
她看了看我,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我才读得懂的关切:“今天累不累?”
“不累。谈得很顺利。”我松了手,在她旁边坐下。
芊芊抱着杨杨从楼上下来,小家伙刚睡醒,小脸红扑扑的。
他窝在妈妈怀里,一只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软。
我从芊芊手里接过杨杨,小家伙的体温隔着薄薄一层棉布衫传过来,暖得让人心里发胀。
我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芊芊,要不晚上我来哄他睡觉?”
芊芊微微愣了一下,调侃,“你又没奶,怎么哄?”
梦露和刘妈听见,都忍不住笑了。
我一时接不上话,只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屋子里的氛围,一下子欢乐了。
刘妈解了围裙,在桌尾坐下,笑眯眯地招呼:“大家趁热吃,蟹凉了会腥了。”
我搓了搓手,“开饭开饭。”
饭桌上的气氛,一如既往的松弛又温暖。
小丫笨手笨脚地跟一只蟹钳较劲,根本啃不动,手上还粘满了酱汁。
我见状,忙帮忙咬开。
梦露接住,很耐心地帮她剔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