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手指从他唇角滑到他心口,轻轻按了一下:“那不安分的在哪?”他捉住她那只手,往下带了一寸。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那两簇暗火烧得更亮了些。
缓慢的抽动。
每一次起伏都像拉满一张看不见的弓,绷到极限,再绷紧些,然后猛地松手。
她被他一次次抛起来又落回去,像一片被热风裹住的叶子,无处着力,只能攀着他的肩背,指甲划出一道道红痕。
他低头看她——看她咬唇、蹙眉、仰起下颌露出咽喉的弧线,眼中水雾迷蒙。他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赤裸上身,长发散乱,神情专注。
他在这种时候总是很专注,专注到这世上除了眼前这个人,什么都可以不存在。
“看着我。”他低声说。她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水汽,目光涣了一瞬才聚拢在他脸上。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上来,扣住她的下颌,力道不重,却让她没法再偏过头去。
“别躲。”他的声音哑着,语气却平,像在说一件不容商量的事。
她望着他,没有说话。
他在她眼底看见了自己——也看见了那层薄薄的水雾底下,一点一点重新聚拢的亮光。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很轻。
然后重新动起来,比方才慢了一些,像是把拉满的弓松了一半,留出一段从容的余地,让她喘一口气。
“喜欢我发疯吗?”高澄问。
元玉仪没有立刻回答。手指从他后颈滑到耳廓,沿着下颌线滑到他唇角,停在那里。“喜欢。但更喜欢你疯完了,会带我一起走。”
高澄动作顿了一瞬,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笑了一声。
那笑声滚烫,贴着她皮肤往下渗。
他没有抬头,嘴唇贴在她颈侧脉搏上,腰身用力冲撞。
呻吟在帐帷间回荡,一声高过一声。
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廓,她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但她感觉到了——那三个字落在她耳廓上时,他的嘴唇在发抖。
五石散的药力冲上头顶,她被撞得支离破碎,呜咽变成呼喊,又被他以吻封缄。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砸在她锁骨上,顺着凹陷淌下去。
他抬起头,那双茶褐色的眼睛被烧穿了,只剩一团暗沉、滚烫、近乎失控的火。
幻境中,他们并肩站在高台上。
墨蓝色穹顶低垂,星斗近得伸手可触。
远处,元魏宗庙在夜色中燃烧,金光从琉璃瓦的缝隙里迸射出来。
高台震颤,灼热的巨浪从地底攀上后颈,将她向上托举。
恐惧,却又上瘾。
青砖在脚下开裂,裂纹从她足尖炸开,每一道缝里都透出金光。
重檐在光焰中扭曲,琉璃瓦剥落,坠入虚空。
梁柱折断,砸在丹陛上,碎成齑粉。
风卷着火星掠过她裸露的身体,烫得她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