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贴着皮肤滑下去,留下发亮的痕迹。
最后一根立柱弯折,像一个人被拦腰斩断,缓缓跪下去。
整座殿宇坍进那片灼目的光里。
宗庙在塌,王朝在烧。废墟噼啪作响,像骨头在火里爆开。
意识被推回身体。
她仍躺在榻上,脑中一片空白,像被推下悬崖,又被热流在半空托住。
白光在眼睑后炸开。
他的手指扣进她腰侧。
热流从深处涌上来,沿着小腹往上爬,眼前忽明忽暗。
她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
但那一声落下的时候,所有动荡都停了。
只有呼吸还在,很重,很烫,贴在他胸口。
他掐着她的腰将她转过来,胸膛贴着她的脊背,心跳隔着骨骼传过来,声如擂鼓。
手从她腰间滑上,扣住下颌,将她的脸扳向自己,低头吻住她。
唇贴着她耳廓,声音癫狂沙哑:“记住这一刻。”
纱帐被风鼓起又垂落,鎏金炉顶青烟斜溢。
她的叫声碎了又拼回,拼回再撞碎,在帐帷间回荡。
手指陷进她腰侧的肌肤,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碎。
她仰起头,后脑抵着他肩窝,喉间溢出一声拔高的长吟,被下一波浪潮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鎏金炉顶的残烟归于沉寂,只剩一缕极淡的青痕悬在半空。满室烛火渐渐平缓,像海啸退去之后,海水慢慢退回它该在的地方。
周身力气被抽尽。灼人的余热顺着肌理一寸寸剥离,只余下入骨的乏累。
元玉仪闭着眼,呼吸从急促慢慢平复成绵长,想翻身,但动不了。
高澄用最后的力气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上。
她听见他的心跳从胸腔里传上来,很重。
她贴着那面胸口慢慢听着。
他的手指搭在她后脑上,没有用力。
她感觉到他在呼吸,每一口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
她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看着他。
他闭着眼,睫毛微微湿着。
她用嘴唇碰了碰他喉结。
他手指轻轻收了一下,然后松开。
过了一会儿,高澄睁开眼,望着帐顶那团没有化成蛇的缠枝莲纹,忽然笑了一下。
“今晚的事,亘古未有,史书会怎么记?”元玉仪问。